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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踹人的時候,腳疼嗎

2026-09-22 20:32:22 作者: 桃桃不醒

  門口的男人,摘下帽子,又摘下墨鏡,隨手擱在玄關柜上。

  動作很慢,像只剛睡醒的獵豹,正慵懶地舒展著利爪。

  帽檐壓了太久,額前的碎發翹起一小撮,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著。

  他站直身子的瞬間,南清水聽到身後南雲舒極輕地哼了一聲。

  那聲音不像迎接,倒像是某種歸籠的暗號。

  是南月朗回來了。

  他微微偏頭,沒說話,就算是回應。

  這對龍鳳胎總有神奇的相處方式。

  南雲舒是火,是那種沾上就燒、不把你燒成灰絕不罷休的野火。

  南月朗是深淵,是你明知會溺死,卻還是想往下跳的靜水。

  他安靜地掃視客廳。

  目光掠過南珩野,停了半拍,眼神暗了暗,有點嫌棄,像是在說:「頭髮上的螢光粉,髒死了。」

  掠過南嶼,又停半拍,眼神沉得像墨,像是在說:「琴弦別繃太緊,容易斷。」

  掠過南雲舒,再停半拍。

  兩人視線在空中撞了一下,噼啪作響,像電流短路。

  南月朗的眼神赤裸裸地刮過她:「圍裙系那麼緊,勒著不難受?」

  南雲舒直接翻了個白眼。

  最後,目光落在盤腿坐在沙發上、手裡還舉著半塊曲奇的南清水身上。

  南月朗走過去,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在人的心跳上。

  他俯身,一隻手撐在南清水耳側的沙發背上,另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連人帶魂地直接撈了起來。

  南清水有點懵,雙腳離地,手裡那塊曲奇差點飛出去,被南珩野一個箭步接住,迅速塞進嘴裡。

  「別浪費!六姐咬過的!」

  南月朗沒理他。

  他把臉埋在南清水頸窩,鼻尖抵著那層薄薄的皮膚,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動作不像擁抱,像嗅聞,更像標記。

  他在確認她的味道。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鬆開一點,雙手掐著她的腰,拇指指腹隔著衣料,不輕不重地摩挲了一下腰側的軟肉。

  

  然後他抬眼,從下往上看著她:「瘦了。」

  聲音低啞,像砂紙磨過心尖。

  他偏過頭,喊了一聲:「老周。」

  老周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三少爺,您回來了。」

  「燉湯。」

  「嗯……三少爺,每天都燉,六小姐說喝膩了。」

  南月朗沉默了一拍。

  他低下頭,嘴唇幾乎貼上南清水的耳廓:「換。法式清湯。明天我來。」

  南雲舒從廚房門口飄過來,站到他旁邊。

  兩人並排,像兩把剛出鞘的刀,刀鋒相抵。南雲舒從桌上抓起一瓶卸妝水,直接塞進他手裡。

  他拿著卸妝棉,對著鏡子,慢條斯理地擦拭眼下花了的妝。

  鏡子裡,那雙豹眼微微眯起,眼尾泛紅,像剛做完一場見不得光的夢。

  南雲舒靠在旁邊,雙臂抱胸:「每次都忘卸妝就往回趕。再嚇著清水?」

  南月朗把卸妝棉扔進垃圾桶,轉身,單手扣住南清水的手腕,把她拉回沙發。

  他轉身,單膝跪地,打開行李箱。

  沒有衣服。沒有隨身物品。

  滿滿一箱,全是禮物。

  每一件便簽上的字,都寫得力透紙背:

  給六妹的平底鞋,平時愛穿高跟鞋,腳腕磨的發紅。

  給六妹的護手霜,整理檔案磨手指,每天塗三次。

  給六妹的插畫集,巴黎有賣,終於找到。

  南清水拿起插畫集,指尖划過那些字跡。

  「三哥。」

  南月朗抬眼。

  他沒說話,但那雙豹子眼此刻正對著她,瞳孔微微收縮,像鎖定了獵物的槍口。

  「這本插畫集很難買的,排了多久買到的?」


  「兩個小時。」聲音低得像是從胸腔里震出來的,「我無趣。不會炸廚房,不會拉小提琴,不會哄人開心。只會買東西。買你想要的,買你需要的,買……能讓你多看我一眼的。」

  南雲舒在旁邊冷嗤一聲:「這會兒貼心了?上次在片場,把素食沙拉訂成雙倍培根,也是你買的?」

  南月朗偏頭:「助理訂的。」

  「助理說是你點的。」

  他轉回來,看著南清水,眼神瞬間軟下來:「我不辯解。你信就行。」

  南珩野從沙發後繞過來,指著插畫集:「六姐,三哥送你書,我送你粉鑽!哪個更實用?」

  南月朗看了南珩野一眼,那眼神極具壓迫感:「粉鑽是你賣裝備換的。」

  「我願意!」

  南月朗點頭,補了三個字,字字千鈞:「我也是。」

  他轉過頭,認真地看著南清水。

  伸手,指腹極輕地碰了一下她的額頭。

  那裡曾經貼過紗布,是凌塵雲推她下樓梯時磕傷的。

  傷口早就好了。

  但他的指尖還在那裡,反覆摩挲,像是在確認。

  「是不是……很疼?」

  聲音低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踹人時候,腳疼嗎?」

  他忽然傾身,距離近到呼吸交纏,嘴唇幾乎要碰到她的眉心:「以後別衝動。你還有哥哥。」

  南雲舒把紅酒杯往茶几上重重一擱。

  清脆的碰撞聲,像一聲槍響。

  「她還有姐姐。」南雲舒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在燃燒,「光顧著慶功了,那個狗玩意呢,騷擾女員工,威脅實習生,還罵她『算什麼東西』。我現在就去崩了他!」

  南月朗瞥了她一眼:「大哥已經給他送進去了。」

  「那就等他出來了再崩!」

  他沒再多說什麼,只是把從她手裡把紅酒杯接過來,放在她夠不到的地方。

  他重新走到南清水面前,俯身。

  沒有擁抱。

  只是伸出手,掌心貼上她的後頸,拇指按著她的動脈,感受著那裡鮮活的跳動。

  滿眼都是心疼。

  還有一絲被壓抑到極致的、想把她吞吃入腹的瘋狂。

  南清水沒心沒肺地摸了摸傷口:「早就好了,不疼!」

  南月朗在沙發另一端坐下。

  長腿隨意交疊,一隻手搭在沙發靠背上,指尖正好落在南清水後腦勺上方。

  不碰她。但護著。

  大家繼續籌備晚宴。

  客廳燈亮著,院子裡的橫幅在夜風裡晃。

  南月朗靠在沙發上,閉眼假寐。

  睫毛乾淨,眼下那道豹子天生的淡灰淚線。

  安靜,優雅,殺傷力爆表。

  茶几上堆滿了東西。

  粉鑽,插畫集,蛋糕,還有別的禮物。

  每一件東西背後,都站著一個人。

  南雲舒刷了兩個視頻,又往廚房走:「這個菜譜不錯,我再去試試。」

  南清水回想著原劇情。

  原主抑鬱,幾天不吃飯。

  三哥趕回來,守在她屋門,說了一天一夜的話。

  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眼神空洞得像被挖了心。

  雖然不是原主。但此刻,南清水依舊有些心疼。

  她伸出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三哥的睫毛。

  南月朗的睫毛顫了一下。

  像蝴蝶振翅,又像……野獸睜眼的前兆。

  這一次,所有的事情都不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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