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鏡正式開始。
劉導坐回評委席正中間,南月朗在他左側落座,南清水就挨在三哥旁邊。
她很滿意這個位置,既能看清整個表演區,又能把後排倪婉柔和蘇裊裊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幾位候選女主和女二的試鏡片段依次進行。有個新人演得確實不錯,一段訣別戲把劉導看得頻頻點頭。
南清水跟著鼓了掌,但說實話,她壓根沒看進去。
她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怎麼讓倪婉柔選不上。
這人離三哥越遠,三哥就越安全。
但她既不能衝上去直接跟導演說「她以後會下藥陷害我哥」,也不能指望倪婉柔自己良心發現主動退賽。
得用腦子。
系統冒出來,冒充蹲在片場後排的狗頭軍師:「宿主,需要我提供倪婉柔的社交小號最新動態嗎?她入圈這一年來黑過的同行加起來能組一個女團。」
南清水輕輕搖了搖頭。僅僅是小號的一些言論,還不夠力度。
她需要的是現在、立刻、在試鏡結束之前,讓這兩個人一起從候選人名單上消失。她需要讓她們互咬,而且是當著導演的面咬。
台上的表演還在繼續,南清水的目光卻越過舞台,落在後排那兩個並排坐著的身影上。
倪婉柔正在對著小鏡子補妝,動作慢條斯理,帶著一種精心排練過的優雅。
蘇裊裊坐在她旁邊,還在折騰那條玫粉色蓬蓬紗裙的裙擺,蝴蝶結被她扯的歪歪扭扭。
兩個人看著並肩而坐,中間的縫隙寬得能再坐一個人進去。
系統悄咪咪地提供情報:「倪婉柔上周跟蘇裊裊一起去見了《長安辭》的選角副導演,但蘇裊裊在朋友圈發的合照里只露了半張臉,倪婉柔倒是C位笑得燦爛。蘇裊裊為這事私下跟蘇晚晚抱怨過,說倪婉柔搶了她的位置。」
位置!南清水眼睛一亮。
蘇裊裊最在意的是什麼?就是位置。她之前陷害夏瑾,說什麼夏瑾有錢才能做領舞,不就是覺得夏瑾占了她的位置!
現在也一樣,她覺得自己的姐夫是凌塵雲,憑什麼每次都站在倪婉柔旁邊當陪襯?
而倪婉柔最在意的也是位置。她覺得自己演技比蘇裊裊好,外形比蘇裊裊好,憑什麼蘇裊裊能靠關係拿到試鏡名額,她還得蹭?
兩個都覺得自己該站C位的人,只要輕輕碰一下她們最敏感的那根神經,就會自己跳起來互咬。
台上又一位候選演員鞠躬下場。劉導翻了翻名單,抬頭掃了一圈後排:「下一個,倪婉柔。準備一下。」
倪婉柔站起來,整理了一下碎花裙的領口,臉上掛上那副精心校準過的甜美笑容,邁著碎步走向表演區。
而蘇裊裊在她起身的瞬間翻了個白眼,翻得又快又狠,翻完之後還撇了一下嘴。那個白眼翻得太到位了,就是那種「我忍你很久了」的白眼,周圍好幾個候場演員都看見了,有人掩著嘴在偷笑。
南清水端起茶杯,輕輕吹了浮在水面上的茶葉。看來就算她不出手,這倆人自己也能掐起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解無聊,𝟙𝟘𝟙𝕜𝕜𝕤.𝕔𝕠𝕞超靠譜 】
但「自己掐起來」和「在導演面前掐起來」是兩回事。
她需要給她們一個舞台,一個讓她們把私下的積怨搬到檯面上的舞台。
倪婉柔站定在表演區中央,優雅地鞠了一躬:「各位評委老師好,我是倪婉柔。今天準備的是,《長安辭》中阿錦得知兄長戰死的那場戲。」
劉導點點頭:「開始吧。」
倪婉柔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再睜開的時候,她的眼眶已經泛紅了,淚光在眼瞼邊緣恰到好處地晃動,卻始終沒有落下來。
她的身體微微顫抖,像是被一陣看不見的風穿過,嘴唇翕動了好幾次才擠出一句破碎的台詞:「兄長……你答應過要回來的……」聲音在發抖,手指也在發抖,整個人像是被悲痛碾碎之後又重新拼起來。哭戲收得乾淨,情緒遞進有層次,連劉導都微微點了頭。
南清水在心裡給她打了個分,演技確實在線。
難怪原書里她能靠受害者人設翻紅,光憑這段表演來看,確實有兩把刷子。有演技,有心機,有壞點子,還有一張會騙人的臉。
這種人放在三哥身邊,太危險了。她必須讓導演自己決定不用她。
倪婉柔表演結束,優雅地鞠了一躬,臉上還掛著那副梨花帶雨的柔弱表情,顯然對自己的發揮很滿意。
劉導在紙上記了幾筆,表情看不出傾向,只是例行公事地說了句:「嗯,下一個準備。蘇裊裊。」
蘇裊裊站起來。蝴蝶結歪到了左邊,她一把扯正,踩著那雙明顯還不習慣的八厘米高跟鞋,噔噔噔往台上走。
經過倪婉柔身邊時,兩個人擦肩的瞬間,蘇裊裊的肩膀故意撞了倪婉柔一下。不重,但方向很準,剛好撞在倪婉柔的胳膊肘上。
倪婉柔被撞得往旁邊趔趄了半步,轉過頭,語氣輕柔得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小孩:「裊裊,走路看著點。」她語氣溫柔,音量卻控制得剛剛好,剛好能讓前排的評委聽到。
蘇裊裊的臉瞬間漲紅了。她停在過道中間,轉身看向倪婉柔,嘴唇動了動,像是有很多話想說,但又在猶豫要不要當場發作。她雖然蠢,但還沒蠢到不知道在導演面前吵架會丟分的程度。
南清水放下茶杯,偷笑。
機會來了。
蘇裊裊已經在爆炸的邊緣,倪婉柔還在裝大度,這時候只要給她們一個舞台,她們就會自己把對方撕成碎片。
而這個舞台,需要由導演來搭建,用導演最擅長的專業問題。
她微微偏頭,湊近南月朗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
南月朗側過頭,那雙天生的淺紅眼尾微微眯了一下。是豹子在等待獵物進入撲擊範圍時的專注。他聽完之後沒有問為什麼。
在他眼裡,妹妹的事情,不需要問太多。原因不重要,她想要什麼更重要。
他只是安靜地看了她一瞬,微微點點頭,然後轉頭向劉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