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清水從凌氏大樓邁出來時,渾身上下那叫一個通透!
這兩腳踹下去,太舒坦了。
她甚至覺得,這比她前幾世拿加特林突突小怪獸還爽。
講道理?講個屁。
對付有些不要臉的人,就得物理超度。
正自嗨呢,手機響了。
於沫兮的聲音從聽筒里蹦出來,脆得能掐出水:「清水!我升啦!」
南清水腳下一頓,音調都變了:「什麼玩意兒?你跟誰生了?」
於沫兮壓根沒空跟她鬥嘴,激動得語無倫次:「什麼呀!我升經理啦!人事部剛下的紅頭文件!真的真的真的!」
南清水放下心來,嘴角一咧,腳步都飄了:「恭喜呀於經理!我就說你行!你的能力我還能不知道嗎,真棒!」
「謝謝你清水!也謝謝南總!我必須請你吃火鍋!就現在!我特意請了一天假!定位發你了,南氏大樓旁邊那家新開的網紅店!排隊排到姥姥家了,我先去占座!」
南清水一點不客氣:「行,等著,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她抬手攔了輛計程車。
車裡暖烘烘的,她往后座一靠,翻著定位,心情好得想原地劈個叉。
火鍋。
麻辣鍋底。
脆毛肚。
鮮黃喉。
蝦滑。
再來一份紅糖糍粑……
她都能腦補出於沫兮辣得吐舌頭、眼淚汪汪還要夾肉的模樣。
有這麼個朋友,真好呀。
到了地方,她下車,站在街邊抬頭找招牌。
陽光正好,街上人來人往,火鍋店門口熱氣騰騰,牛油香混著辣椒味直往鼻子裡鑽。
她正準備邁步,後頸一涼。
她還沒來得及回頭,一隻手從後面猛地捂住了她的嘴。
另一隻手死死箍住她的腰,力道大得像鐵鉗。
她想掙扎,想用前幾世學過的擒拿術掰對方手指,但對方顯然不是普通混混。
動作老練,角度刁鑽,精準卡住了她所有能發力的關節。
一股刺鼻的味道從濕布上直衝鼻腔。
是乙醚。
她的意識像被人一腳踹進了黑洞。
眼前一黑。
完,樂極生悲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迷迷糊糊找回意識。
頭疼的厲害,後腦勺一跳一跳得,像有人在裡面敲鑼。
她試著動了動,但手腳都被綁著。
繩子勒得死緊,腕上一動就是火辣辣的疼,像被砂紙磨過。
眼前一片昏暗。
只有高處一扇巴掌大的小窗,透進來一點灰色的光。
空氣潮濕發霉,混著劣質香菸和汗臭味。
看這情形,不用多問,自己被綁了。
而且是在她剛踹完人、最得意、最飄的時候被綁的。
南清水在心裡嘆了口氣。
穿了九十九次書,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被綁架這事兒,對她來說就跟出門踩到狗屎一樣,雖然晦氣,但實在見怪不怪了。
就不能讓她安生吃頓火鍋嗎?
她在心裡默念了一句:「系統,在嗎?」
「叮!宿主我在!請稍安勿躁。」
南清水挑了下眉:「你倒是還在。說說吧,這又是什麼情況?」
「回宿主,由於您在凌氏大樓的物理超度行為嚴重偏離原著劇情走向,當前世界線產生連鎖反應。本系統數據尚未完成同步,暫時無法提供完整任務面板與劇情預警。」
「所以你現在就是個半殘狀態?」
「……可以這麼理解。但作為優秀的統子,我已盡力為您爭取到少量輔助功能!」
南清水心裡燃起一點希望:「行,那你能幫我聯繫我哥姐嗎?讓他們知道我被綁了。」
「不可以。跨頻道通訊權限未解鎖。」
「……那你能給我加個戰鬥力buff嗎?」
「不可以。宿主當前體能值受限於原著角色基礎設定,無法突破上限。」
「……」
南清水深吸一口氣,壓住太陽穴突突跳的衝動:「那你到底能幹什麼啊!」
「可以……為宿主提供性格轉換。」
南清水沉默了三秒。
「…………你覺得這玩意兒現在用得上嗎?」
「宿主,這已經是我從主系統那邊爭取來的最大權限了!」
「你先閉嘴吧。等你能同步信息了再叫我。幫我查清楚幕後黑手是誰,有什麼新消息第一時間通知我。沒什麼事,退下吧。」
腦海里那聲機械音徹底安靜下去。
南清水閉了閉眼。
行,指望不上就不指望。
門外傳來男人們粗魯的笑聲,紙牌摔在桌上的聲音噼里啪啦。
「這小娘兒們怎麼還不醒?別他媽藥下重了,醒不過來了吧?」一個公鴨嗓嘖了一聲,「對兒八!」
另一個更粗的聲音接道:「醒那麼快幹嘛?醒了又哭又叫的,煩人。對兒十!壓你!」
「要不起……」第三個聲音又尖又滑,帶著不懷好意的笑,「不過我說,這次主顧給的那點錢,真不夠咱費勁的。還不如直接打電話給南家,讓他們拿錢來贖。聽說他們家莊園比老子整個村兒都大。」
南清水的心沉了一下。
既然提到南家,那他們知道她是誰。
這不是臨時起意,是有預謀的。
而且有主顧,說明背後有人買她的命。
她屏住呼吸,繼續聽。
「贖金是能要,但你沒聽上家說嗎?」公鴨嗓壓低了聲音,語氣像在說一隻待宰的雞,「這妞兒最後送過去,那邊要親手送她上路。」
「不過拍幾張照片發過去,讓南家那邊先急一急,打些錢過來,倒是可以。」
「急什麼急,人還在咱手裡呢。」尖嗓子嘿嘿一笑,「要我說,交出去之前,先讓哥幾個爽一把。臉蛋這麼漂亮,身材也不賴,不能浪費了啊。」
幾個男人同時笑起來。
那笑聲像蛇一樣纏上她的耳膜,冷冰冰的,帶著黏膩的惡意,直往骨頭縫裡鑽。
南清水面無表情地躺在原地。
又是這種台詞。
就不能換個新鮮的嗎?
她慢慢地、慢慢地深呼吸。把那股湧上來的煩躁壓下去。
這會兒得保持冷靜,找逃生方法比吐槽更重要。
她得先弄清楚幾件事:
自己在哪。
外面有幾個人。
有沒有工具能割繩子。
怎麼聯繫上外界。
以及最重要的,誰指使的。
凌塵雲?
他才挨了揍,不可能這麼快安排。
會是誰呢?
門外那三個男人笑完了,又繼續打牌。
南清水一動不動躺在原地,保持著昏迷的姿勢,耳朵卻把周圍的一切都收進腦子裡。
牌聲。
菸頭在地上碾滅的滋啦聲。
窗外偶爾遠處有經過的汽車鳴笛聲。
她應該離路邊有段距離。
可能是廢棄的爛尾樓,或者舊倉庫。
空氣里的霉味很重,潮氣貼著地面爬上來,像條蛇一樣冷冰冰地纏著她的腳踝。
她閉著眼,把注意力全放在手腕的繩結上。
繩子綁得死,但不是專業殺手的手法。
幾個男人雖然嘴上渾,但沒怎麼細看,似乎認定了她醒不過來。
她慢慢轉動著手腕,一點一點試探繩結的鬆動程度。
還好前幾世學過一段時間逃脫術。
雖然繩子太粗,不能馬上掙開,也比坐著乾等強!
屏息裝死。
等他們進來時搏一搏。
但她現在這個身體,體能還沒練到巔峰。
真要跟三個壯漢硬碰硬,勝算不大。
她得等。等一個最好的時機。
忽然,門外傳來一陣手機鈴聲。
一個男人接起來,嗓音明顯收斂了幾分:「餵……還沒醒。對,南家那邊……我知道,我不會打草驚蛇。晚上交貨,老地方。」
電話掛斷。
他對另外兩個人說:「別他媽胡來了,老大說了,上家要活的。今晚就走。這妞是條肥魚,出了岔子,咱幾個都得交代。」
南清水在心裡「嘖」了一聲。
今晚交貨。
要活的。
說明暫時沒人會動她。
但她只剩不到一天的時間。
她必須在今晚之前脫身,或者想辦法給外面的人傳信號。
家裡那幾個瘋子要是知道她不見了,應該已經炸了。
大哥不會坐視不管。
二姐應該已經拿上槍了。
三哥會瘋了一樣找她。
四哥可能已經在調全城監控了。
但她等不起他們。
她得先讓自己活過今晚。
外面又傳來紙牌聲,男人們重新吆喝起來。
南清水縮在黑暗裡,手腕被繩子磨得生疼,腦子裡卻越來越清醒。
她盯著高處那扇巴掌大的小窗,灰撲撲的光一點點暗下去。
天快黑了。
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