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清水摸到牆根處的配電箱,盒子鏽得不像樣,鐵皮一掰就開。
裡面的電閘還接著老式保險絲,細細一根,像隨時會斷的弦。
她抬頭望了眼倉庫里那盞要死不活的燈,沒再猶豫,抓住閘刀往下一拉。
「啪」的一聲,整個倉庫跌進黑暗。
倪婉柔尖叫起來:「怎麼回事?停電了?!誰!誰在那裡!」
許是做賊心虛,她聲音拔高了整整三個調,像被人掐住脖子的雞。
幾個保鏢也慌了,手機電筒亂晃,光束像沒頭蒼蠅一樣在牆上亂撞。
南清水從腰後摸出二姐給的那把蝴蝶刀。
金屬刀柄在掌心裡透著股熟悉的冰涼。她拇指一挑,刀身「唰」地彈出,在黑暗中反著凌厲的銀光。
「你剛不是說,今晚要親自動手嗎?」她的聲音從黑暗裡飄出來,「怎麼,我來了,你倒怕了?」
「南清水?!你怎麼……」倪婉柔的嗓子瞬間劈了叉,兩腿一軟,差點栽到地上。
她當然記得這個聲音。
試鏡那天,就是這個聲音輕飄飄幾句話,把她精心維護的人設撕了個稀碎。
她以為今晚自己是獵人,可這聲音一響,她才發現自己從頭到尾都是獵物。
「我怎麼沒被綁著?我怎麼沒在你那綁架的計劃里乖乖的哭?」南清水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聽得人汗毛倒豎。
「倪婉柔,你連綁架都找了一群廢物,還學人毀屍滅跡呢?」
「抓住她!你們還愣著幹什麼!抓住她啊!」倪婉柔一邊喊一邊往後退,高跟鞋在水泥地上崴了一下,鞋跟「啪」地折斷,她整個人摔坐在地,狼狽得像條被潮水推上岸的魚。
南清水已經動了。
她貼著牆根快速移動,借著手機光束掃過的短暫瞬間,先看清了三個保鏢的位置。
一個正朝她原來的方向摸去,一個站在原地舉著手機亂照,最後一個守在倪婉柔旁邊,手裡的甩棍拿反了,棍頭朝下,握在手裡像根燒火棍。
她無聲地繞到第一個保鏢身後,蝴蝶刀在指尖翻了一下,刀狠狠扎在他小腿肚子上。
那人「啊」地一聲跪下來,還沒等回頭,南清水反手一刀背敲在他後頸。
動作乾淨利落,連猶豫都沒有。那人悶頭栽倒,手機滾出老遠,光柱掃過牆壁,像一盞倒下的探照燈。
另一個保鏢慌了,舉著手機往她這邊照。
南清水沒躲,迎著光往前走了一步,那光剛好照在她臉上。
她臉上還沾著南珩野的血,眼神冷得嚇人。
那保鏢被她這模樣驚的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地上。
下一秒,南清水的蝴蝶刀已經貼上了他的手腕。冰冷的刀鋒擦著皮膚划過,他慘叫一聲,手機飛出去砸在牆上,熄了。
然後她一腳踹在他小腹,直接把人踹出半米遠。
最後那個守在倪婉柔身邊的,眼看兩個同夥全倒了,罵了句髒話,扔下甩棍就想跑。
南清水沒給他機會。
她手腕一翻,蝴蝶刀在空中劃出個漂亮的弧線,精準扎到大腿上。那人摔了個狗吃屎,還沒爬起來,就被南清水一腳踩住了後背。
「跑什麼。」她聲音壓得低,像是從地底升上來的,「你們不都挺能耐嗎?現在怎麼都趴下了!」
那保鏢趴在地上直抖,連頭都不敢回。南清水鞋底在他背上碾了碾,才慢慢挪開腳,朝倪婉柔走過去。
倪婉柔蜷縮在原地,像被釘住了,渾身抖得厲害。
她想說話,可牙齒磕得咯咯響,一句完整的都拼不出來。
南清水一步步走過去,蝴蝶刀在指間慢悠悠地轉著,刀鋒反射著微弱的光,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
「聽說你特別想劃我的臉?」她停在倪婉柔面前,慢慢蹲下來。
月光從倉庫天窗漏下來,落在她半張臉上,像從幽冥里走出來的判官:「我這張臉,是挺招人恨的。不過我很好奇,你憑什麼覺得你配!」
倪婉柔猛地抬頭,眼淚混著暈開的眼線糊了一臉,黑糊糊的,像剛從下水道爬出來的女鬼。
她幾乎是咬著牙才擠出聲音:「我憑什麼不配?我比你努力一百倍!我拼命試鏡,拼命討好導演,但這些都被你輕鬆的毀了!只有你們這種一出生就什麼都有的人!」
南清水看著她,忽然笑了。只是那笑里全是輕蔑。
下一秒,她猛地伸手,一把薅住倪婉柔的頭髮,將她整個人拽得仰起頭。
蝴蝶刀的刀背貼上她腫脹的臉頰,冰涼的觸感讓倪婉柔渾身一僵。
「啪!」
她沒有用刀,而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扇在倪婉柔左臉上。
倪婉柔的頭猛地偏向一邊,嘴角瞬間滲出血絲,整個人都被這一巴掌扇懵了。
「這一巴掌,是替我三哥打的。離你不該惦記的人遠一點!」
「啪!」
第二巴掌,狠狠抽在右臉上。
倪婉柔整個人被打得歪倒在地,耳朵里嗡嗡作響,半邊臉肉眼可見地腫了起來,妝全花了,活像個被人踩爛的爛番茄。
「這一巴掌,是替我自己打的。綁架我?還耽誤我吃火鍋!」
「啪!」
第三巴掌,南清水反手又是一記,力道比前兩下更重。
倪婉柔的頭重重磕在地上,整個人徹底癱軟,連掙扎的力氣都沒了,嘴裡只能發出破碎的嗚咽。
「這一巴掌,是替我弟弟打的!」
最後結結實實的補了一腳。
「這一腳,是告訴你,你他媽也配?」
南清水蹲下來,一把掐住倪婉柔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那張曾經精心保養的臉,此刻左右對稱地腫成豬頭,嘴角的血混著眼淚往下淌,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你跟我說努力?」南清水盯著她,眼裡像燒著兩簇鬼火,滿腦子都是南珩野被摩托車撞飛出去、滿臉是血還朝她笑的樣子。
那傻子,為了她連命都不要了。而眼前這個女人,居然想用八十萬買她的臉。
「你買通稿黑同行,蹭我哥熱度,跟蘇裊裊合謀綁架我。現在你跟我說努力?倪婉柔,你他媽也配?!」
她手上力道又緊了幾分,倪婉柔的臉漲得通紅,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南清水的聲音輕得讓人脊背發寒,「你該慶幸,我弟弟還活著。否則你現在連喘氣的機會都沒有!」
她鬆開手,倪婉柔像灘爛泥一樣癱在地上,捂著腫成豬頭的臉拼命咳嗽,眼淚鼻涕全糊在一起,整個人抖得跟篩糠似的。
南清水退後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像看一隻被碾斷了腿的蟑螂。
「你說你努力一百倍。你努力來努力去,就是為了今天跪在這裡挨我巴掌!」南清水甩了甩手上沾到的粉底液,有點嫌棄。
「我告訴你,你今天惹錯人了。我南家的血,不是你能碰的。」
她轉身朝倉庫外走。
月光從門口鋪進來,如同一條銀白色的河。
她踏著那光一步步走出去,身後傳來倪婉柔崩潰的哭喊聲,又尖又細,像被活剝了皮。
南清水沒有回頭。
她單手把玩著那把蝴蝶刀,手腕翻轉間,刀刃在指尖劃出幾道漂亮的殘影,最後「咔噠」一聲,利落地收回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