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清水是被手機震醒的。
她昨晚就知道自己上了熱搜，當時翻了個白眼，心想「愛咋咋地」，然後倒頭就睡。
結果今天一睜眼，手機還在震。
不是那種禮貌的「嗡嗡」，是那種恨不得從枕頭底下蹦起來扇她兩巴掌的震法。
不是，誰家豆漿機忘關了嗎！
她眯縫著眼，憑肌肉記憶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解鎖一看……
人差點從床上滾下去，腦袋「咚」地磕在床欄杆上。
通知欄紅彤彤一片，@她的消息多到系統差點卡死。
熱搜榜前十她占了仨，其中一條還頂著個紅得發紫的「爆」字。
「南家六小姐素人客串」
「副將姐姐眼神殺」
「南清水超強氛圍感」
南清水盯著這三個詞條，覺得自己可能還沒睡醒。
昨晚看的時候明明還只是小火苗，怎麼一覺醒來，直接燎原了？
她點進「副將姐姐眼神殺」那條，裡面全是她那張側身回眸的照片。
有人裁成九宮格，有人做成動圖，還有人配了句文案：「這眼神能殺人，也能救命」。
南清水的腳趾在被窩裡瘋狂施工，眼看就要摳出一座南家老宅。
她往下劃，評論像開了閘的洪水。
「救命，她只是客串幾個鏡頭，怎麼比女主還帶勁。」
「別說了，已經在等劇播了。沒她鏡頭我不看。」
「這不是上次和南女王合照的南家六小姐嗎！」
呵，南女王。二姐這個代號，真是精準啊。
南清水越看越恍惚。她一個跑龍套的，露臉幾秒鐘，怎麼就變成「沒她我不看」了？
這屆網友到底在燃什麼？
正刷得頭暈，一條新消息彈出來。
程熠發了條微博。
她切過去一看，腦子「嗡」地一下。
程熠發的是一張自己的片場自拍。
銀灰勁裝，額發半濕，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配文七個字：「將軍在此，副將何在？」後面跟了個@南清水。
南清水盯著那個@，感覺手機燙得能煎雞蛋。
評論區已經炸成了煙花現場。
「他@了！！他@了！！！」
「將軍親自喊話副將，這誰頂得住？」
「我嗑到昏厥，這什麼絕世軍營CP。」
南清水心跳得不太正常。
她當然知道程熠是故意的。這人看著像只沒心沒肺的金毛，實際精得跟狐狸似的，尾巴一搖，全是算計。
他這條微博，戲裡戲外全占了。既把熱度往她身上又推了一把，又把「將軍和副將」這層關係擺到了明面上。
更重要的是，他@了她。
就這麼一個動作，全網的視線齊刷刷轉過來，像聚光燈打在她腦門上。
她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
這狐狸，算盤打得她在病房裡都聽見了。
正煩著，手機又震了一下。這次是私信。
程熠的頭像跳出來，就一行字：「副將大人，起床了嗎？你的將軍在片場餓著肚子等你來報到呢。」
後面跟了個叼著包子的小狗表情包。
南清水盯著這行字，後槽牙磨得咯吱響。
這人私下跟公開完全兩副面孔。
公開場合裝得人模狗樣，私底下就知道拿表情包撩她。
她打了幾個字，刪掉。
又打了幾個，再刪掉。最後回了個句號。
程熠秒回：「句號是什麼意思？算你已閱？還是說將軍被你嫌棄了？」
南清水沒忍住，回了一條：「你這麼閒嗎，不用拍戲？」
程熠回得飛快：「中場休息，剛好用來等副將回消息。怎麼樣，我是不是很敬業？」
南清水盯著「敬業」倆字，氣笑了。
她發現程熠這人，說話總帶三分笑、七分試探，像往你杯子裡倒水，倒到你快溢出來才停手，讓你分不清哪句是真的，哪句是逗你玩。
她沒再回。程熠也沒追著發。
安靜了大概三十秒。
南月朗的消息進來了。就三個字：「別理他。」
南清水盯著這三個字，又看了眼程熠那串私信，覺得這倆人像在她手機里掰手腕。
一個在明面上拋繡球，一個在暗地裡砌圍牆。
她揉了揉臉，把手機往床頭一扣，決定誰都不回。
愛咋咋地，她今天就是塊石頭，誰也別想讓她蹦一下。
病房門就在這時被輕輕推開。
進來的是個年輕護士，推著小車，上面放著紗布和藥膏。她進門先偷看了南清水一眼，然後臉「騰」地紅了，紅得跟熟透的番茄似的。
南清水還以為自己形象太邋遢，剛想解釋，小護士結結巴巴開了口：「南、南小姐，我來給您換藥。」
她一邊說一邊手忙腳亂地把藥膏準備好，擠到一半，突然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本，耳朵紅得能滴血：「那個……能不能……給我簽個名？我昨天在熱搜上看見您了，您真帥，比上次上熱搜還帥，可我同學都不信我認識您……」
南清水想笑又憋住了。
她看著小護士那副快把自己擰成麻花的樣子，接過本子和筆，問：「簽什麼？」
小護士眼睛刷地亮了，亮得像兩顆小燈泡：「都可以！就簽您名字！您那個副將扮相太好看了，我們科室都在傳！」
南清水低頭簽了個名，又順手畫了個小笑臉。
小護士接過本子，寶貝得不行，連聲道謝，然後才想起來自己是來換藥的。
她給南清水塗藥的時候，嘴裡還忍不住夸：「您本人比照片還好看。真的！」
換完藥，她重新躺回床上。手機又震了起來，這次直接是電話。
劉導的大嗓門從聽筒里衝出來，震得她耳朵發麻：「清水啊！你那照片爆了！好幾個資方給我打電話，想給你加戲！我剛跟你三哥提了，你猜怎麼著，他一口給我拒了！南月朗這脾氣，真是一點沒變！」
南清水把手機拿遠了些，等那邊吼完才接上：「劉導，我三哥拒得對，我本來也不會演戲，您就別折騰了。」
劉導在電話里「哎」了一聲，語氣里透著深深的遺憾：「你這不是不會，你是天生吃這碗飯的！算了算了，你好好養傷，這部戲不給你加，但你得答應我，下一部戲我給你留著，專給你寫個角色！到時候可不能再躲了！」
南清水連忙說：「不用不用，劉導，我真不是那塊料。」
劉導根本不聽，嗓門比剛才還大：「得用得用！你這張臉不拍戲，天理難容！就這麼說定了，好好養傷，劇本我回頭就讓人準備著！」
說完啪地掛了。
南清水看著黑掉的屏幕，一時有些哭笑不得。
好傢夥，一個程熠在撩她，一個劉導在追她，一個南月朗在攔她。她這病房都快成戰場了。
系統這時候冒出來，語氣賤嗖嗖的：「恭喜宿主，素人出道即頂流，還被大導追著餵本子。需要我給您開個超話簽到提醒嗎？」
南清水拉過被子蒙住頭：「閉嘴。我要睡回籠覺。」
可閉眼沒兩分鐘，她又不甘心。
憑什麼她在這躺著裝死，程熠在那發微博撩得風生水起？
她翻身坐起來，給程熠回了條消息。
就一句：「你再拿我開玩笑，我明天就去片場把你馬騎走。」
程熠秒回：「那正好。我和副將並肩上戰場！」
南清水看著那個笑出兩排小牙的表情包，磨了磨牙，認命地躺下了。
她想，這人指定是故意來攪她清夢的。
這一覺睡不踏實，但她知道自己該緩緩。熱搜還在燒，程熠和南月朗之間那點火星也還懸著。
她現在最該做的，不是亂，是穩。
這麼想著，南清水終於睡著了。
熱搜還在飛，而她，暫時什麼都不想管了。
先睡。
天大地大，睡覺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