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點,天還沒亮透,南清水就已經到了拍攝地點。
寒冬臘月,呼出來的氣全是白的。
她裹著件厚外套,帽子扣到眉毛,還戴著口罩,顯得整個人圓滾滾的。
她鬼鬼祟祟地在片場周圍轉了一圈。
布景棚,安全。
道具間,安全。
外景長廊,安全。
哪裡鬆了,哪裡歪了,哪裡能藏人,哪裡容易塌,她全在心裡畫了張地圖。
系統在她腦子裡打了個哈欠:"宿主,您這偵察能力,不去接點商單可惜了。"
南清水沒好氣:"還不是你!只告訴我有危險,又不說是什麼危險!你是不是不好使了?回廠重修吧!"
系統委屈巴巴:"還不是你對劇情的影響太大,蝴蝶效應把預警精度都拉低了……"
"拉低就拉低唄,你倒是給我個方向啊!萬一三哥明天被架子砸了呢?萬一被道具劍劃了呢?萬一……"
"宿主。您現在需要做的是保持冷靜,而不是自己跟這腦補。"
南清水深吸一口氣。
好吧。冷靜。
她是來保護人的,不是來當被害妄想症患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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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給自己做心理建設,片場的人漸漸多起來了。
道具組的、燈光組的、服裝組的,一個個忙忙碌碌,搬東西的搬東西,架燈的架燈。
南清水就縮在角落,跟個透明人似的盯著周圍,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阿嚏!"
一個噴嚏打出來,她手忙腳亂地掏紙巾。
這時候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之前在家車接車送,從地庫直接上電梯,她最近居然沒感受過冬天有多冷。
失策了。
她正揉著鼻子,一輛黑色保姆車從路口緩緩駛進來。
車門打開,南月朗下來了。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長風衣,裡面是深色高領,整個人裹在冬日清晨的冷風裡,顯得更清瘦了些。
他一下車,目光就朝四周掃了一圈,最後精準地落在了南清水縮著的那個牆角。
南清水還傻乎乎地蹲在那兒,企圖用一棵半死不活的綠化樹擋住自己。
問題是,那棵樹還沒她腿粗。
南月朗看見她,先是一怔,隨即大步走過來。
"清水?"他走到她面前,皺著眉看她被風吹紅的小臉,"什麼時候來的?到了怎麼不告訴我?"
南清水扒下口罩,露出一張凍得有點僵的臉,乾笑:"我……我剛到!就比你早一分鐘!"
南月朗低頭看著她被凍紅的鼻尖,眉頭擰得更緊了。
他什麼都沒說,只把自己脖子上的圍巾摘了下來。
動作很輕,很自然,圍巾繞過她後頸,在她面前打了個松松的結。
圍巾還是溫熱的,帶著他身上那股很淡的雪松味。
南清水肩膀一縮,像被燙了一下。
"怎麼不讓家裡送?在車裡等多暖和。"他的聲音比這冷風暖了不止一個度。
南清水心虛得很,不敢說自己是來當"人體警報器"的,只能幹笑:"我不是怕耽誤你拍戲嘛!今天殺青,我全程跟著你,保證不添亂!"
南月朗抬手,用溫熱的指腹輕輕擦了一下她鼻尖,像要擦掉那點寒氣。
然後他低低嘆了口氣:"別跑太遠。"
南清水猛點頭。
於是從這一刻起,她就成了南月朗身後的一條小尾巴。
他做妝造,她衝上去檢查化妝品,連假髮都細緻的看了一遍。
他喝水,她先一步把杯子搶過去,裝模作樣地抿一口:"我先替你嘗嘗,安全。"
他吃三明治,她又湊過去:"我先啃一口,安全。"
南月朗哭笑不得,把三明治遞到她嘴邊:"那你多吃點。"
南清水還真咬了一大口。
嚼著嚼著她忽然反應過來,不對啊!她是來排查危險的,不是來蹭早飯的!
她趕緊把嘴裡的三明治咽下去,一本正經地補充:"我只是嘗嘗!"
南月朗笑出了聲。
旁邊路過的場務小哥偷偷回頭看了一眼,小聲跟同事嘀咕:"三哥今天心情不錯啊,笑了三次了,平時都板著臉。"
同事白了他一眼:"你瞎啊,人家妹妹在旁邊呢。"
……
等到要換戲服的時候,南清水還沒反應過來。
南月朗已經推開試衣間的門,忽然回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著點若有若無的笑:"我要換衣服。你也要跟著嗎?"
南清水心裡那根名為"職責"的弦猛地一繃。
她想到系統說的"危險",想到原劇情里那些防不勝防的意外。
萬一試衣間裡藏著什麼機關呢?萬一衣架上面掛了什麼不該掛的東西呢?
想都沒想,她一口答:"我當然要跟著!"
她一頭扎進試衣間,先上上下下把裡面檢查了一遍。
窗戶,關嚴了。
衣架,穩當的。
鏡子,固定住了。
連牆角的戲靴她都沒放過,拎起來倒過來抖了抖,確定裡面沒東西,才鬆了口氣。
可這口氣還沒松完,她一抬頭,南月朗側對著她,已經撩開了上衣下擺。
晨光從試衣間高處的窄窗漏進來,正好落在他身上。
他的肩線很寬,腰卻窄,後背的肌肉線條隨著動作微微起伏。
他把上衣脫下來,露出緊實的小腹和那道清晰的人魚線。
南清水"咕咚"一聲,咽了口口水。
聲音在安靜的試衣間裡,大得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南月朗停下動作,偏過頭,笑了:"你這是什麼表情。"
南清水的臉"轟"地一下燒起來了,紅得跟猴屁股似的。
她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轉身就要跑。
南月朗卻先一步伸手,從後面輕輕拉住了她的後領。
力道不大,但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跑什麼?"他往前邁了半步,聲音低下來,"不是你說要跟著的?這會兒知道跑了。"
南清水背對著他,頭都不敢回,耳邊全是他靠過來時帶起的風。
她甚至能感覺到他的呼吸,極輕地掃過她的後頸。
她整個人都燒起來了,嘴裡結結巴巴:"我我我……我就是擔心你!我……那個……我出去等你!"
南月朗沒有鬆手。
他另一隻手也搭上來,從背後虛虛地握住她的肩膀。
他微微彎下腰,湊近她耳後,嘴唇幾乎要蹭到她發梢,聲音低得像在說秘密:"怕什麼?小時候不是最喜歡鑽我衣櫃裡玩了麼?"
南清水腦子"嗡"的一聲。
她猛地往前一躥,像條泥鰍一樣從他手裡掙開,一頭撞出試衣間,嘴裡還在胡言亂語:"哥!哥!我錯了!你好好換衣服!我在門口等你!你就當我沒來過!不對,我就沒進去過!"
她跑得太急,差點被門檻絆一跤。
身後傳來南月朗低低的笑聲。
南清水蹲在牆角,把臉埋進膝蓋里,心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用力搓了搓自己滾燙的耳朵,腦子裡全是剛才那截腰線和那道勾著笑的聲音。
她猛地抬頭,悲憤交加地在心裡罵自己:南清水!你是來救人的!不是來犯花痴的!而且那是三哥!你清醒一點!
系統涼涼地補了一句:"宿主,您的心率剛才直接飆到一百八了。建議您原地做兩個深蹲冷靜一下。"
南清水:"……閉嘴!"
她蹲在試衣間門口,把自己縮成一隻鵪鶉。裡面衣料摩擦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出來,她連呼吸都放輕了,耳朵卻豎得比兔子還高。
過了好半天,南月朗的聲音才從裡面傳出來,帶著點逗弄後的饜足:"清水,我腰帶你還沒檢查。不進來看看嗎?"
南清水把臉埋得更深了,只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