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清水沒急著回家。
吃完火鍋,她拽著於沫兮在附近瞎逛。
於沫兮一開始還推說下午有事,腳步磨磨蹭蹭的。
南清水沒廢話,直接把她拖進商場,在一對毛絨絨的草莓耳墜前停下,當場夾在於沫兮耳朵上。
「可愛。」南清水退後一步,滿意地點頭,「比你兜里那堆草莓糖順眼多了。」
於沫兮摸了摸耳墜,終於笑了。
這次笑得真,眼睛彎成了月牙。
地鐵口分開時,於沫兮沖她揮手:「改天再約。」
南清水也揮手,走了兩步,突然停住。
「兮寶。」
於沫兮回頭。
南清水站在街邊,陽光從背後打過來,影子拉得老長。她看著於沫兮,認真開口:「我們是朋友,有事告訴我,一起解決,別自己扛。」
於沫兮張了張嘴,眼眶瞬間紅了,但沒讓眼淚掉下來。
她用力點頭,轉身跑進地鐵站。
南清水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
「系統。」她在心裡喊。
「在。」
「能查到什麼情況嗎?」
系統安靜了三秒,直接倒出事情始末。
五天前,南清水還在醫院昏迷,於沫兮的弟弟於小北出事了。
大一新生,被拉進什麼「創業社團」,其實就是幫人刷單跑分。於小北不懂,把銀行卡借出去兩次,拿了點錢以為是兼職收入,還高興得跟姐姐炫耀。
後來那個團伙被查,於小北的卡牽扯進洗錢鏈。
雖然只是最末端的小蝦米,但一旦被捅出來,學籍保不住,處分跑不了。
蘇晚晚的人就是這時候找上於沫兮的。
「於小姐,你弟弟的事,我們幫你壓下來。你只要幫我們做一件小事。」
要的東西很簡單:南氏內部的一份項目資料。
於沫兮在南氏行政部做經理,接觸不到核心數據,但有內部系統查詢權限。只要她登錄,對方就能順著她的帳號摸到更深的地方。
於沫兮拒絕了。
她膽子小,但不傻。她知道一旦做了這件事,南總不會放過她,南清水也不會原諒她。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做那種人。
但她拒絕之後,對方沒有善罷甘休。
「於小姐,你弟弟的事我們已經幫你壓了,現在你反悔,不太好吧?」
然後甩過來幾張照片。
於小北在學校門口、宿舍樓下、食堂打飯的樣子。
每一張都拍得清清楚楚,顯然是踩過點的。
於沫兮當時就慌了。
原來從頭到尾就是個圈套。
她不敢跟弟弟說,不敢跟家裡說,更不敢跟南清水說。
南清水還在醫院,她怎麼能拿這種事去煩她?而且南總提拔她是因為南清水,她不能給南清水丟臉。
所以她一個人扛著。
白天在南氏上班,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晚上回出租屋,一遍一遍看弟弟的照片,一遍一遍刪掉蘇晚晚的人發來的消息。
她想過報警,但對方手裡有於小北的涉案記錄,報了警弟弟也會被牽連。
她想過辭職,但對方說「你辭職了我們也找得到你弟弟」。
這個小傻瓜,把自己關在了一個沒有出口的籠子裡。
南清水聽完了,什麼都沒說。
她站在街邊,風吹過來,把頭髮吹得跟心一樣,亂糟糟的。
「統子。」她終於開口,「蘇晚晚的人,現在在哪兒?」
「宿主,你別衝動。你身體還沒完全恢復,尤其是力量方面,而且這件事需要從長計議……」
「我問你人在哪兒!」
系統沉默了一秒:「蘇晚晚本人不在本地,不過她後天參加的那個慈善晚宴是她的復出首秀。但她的人還在這,一個叫趙坤的,以前在凌氏安保部幹過,後來被蘇晚晚挖走了。他在城南一個寫字樓里上班,名義上是某文化傳媒公司的副總。這個人出面威脅的於沫兮。」
南清水把手機揣進兜里,攔了一輛車。
「回家。」她報了地址,坐進后座,靠在后座上閉上眼睛。
車開出去一段,手機響了。是南嶼的消息。
「定位。」
南清水回了一個定位,又打了一行字:「四哥,我沒事,馬上回來了,別擔心。」
南嶼秒回:「惹是生非的話,記得叫上四哥。」
南清水看著那條消息,笑出了聲。
車窗外,城市在午後的陽光里緩緩後退。她把頭靠在車窗上,腦子裡轉得飛快。
蘇晚晚的女主氣運沒散盡,不能直接動,那就先動她的人。
趙坤是吧,文化傳媒公司是吧。
她掏出手機,給南玄發了條消息:「五哥,幫我查個人。」
南玄回得飛快:「誰?」
「趙坤。以前凌氏安保部的,現在跟著蘇晚晚。城南某文化傳媒公司副總。我要他所有的資料,越詳細越好。」
南玄那邊停了幾秒,然後回了一條:「想做點什麼?」
「不做什麼。」南清水打字,「就是有人動了我的朋友,我去把帳收回來。」
南玄又停了幾秒,然後發來一條:「資料馬上給你。別一個人去,等我一起。」
南清水想了想,回了一個「好」。
她知道南玄會跟著來,估計四哥一會兒也會一起。
這個家就是這樣,一個人有事,所有人都會站起來。
她把手機收好,靠在座椅上。
於沫兮那個傻子,一個人扛了這麼些天。
她照常上班,照常笑,照常吃糖,照常在群里發草莓糖的表情包。
誰都不知道,就在剛才吃火鍋的時候,她放在桌下的左手一直在抖,指甲把掌心掐出了四個月牙形的血印子,愣是一聲沒吭。
誰都不知道,她每天早上出門前都要對著鏡子練三遍笑,生怕被人看出不對勁。
誰都不知道,她每天晚上回到那個只有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連燈都不敢開,就縮在床角,對著手機里弟弟的照片無聲地哭。
她怕啊。
怕弟弟毀了前程,怕給南清水惹麻煩,怕自己那點可憐的工作保不住。
她把自己縮得那么小,那麼卑微,像只受驚的鵪鶉,連求救都不敢大聲。
南清水閉上眼睛,胸口堵的微微發疼。
「統子。」
「嗯?」
「蘇晚晚後天要參加的慈善晚宴在哪。」
「宿主,你想幹什麼?」
「不幹什麼。」南清水睜開眼,看著車窗外掠過的街景,她的眼底全是寒光。
「就是突然很想穿個禮服,打扮打扮。」
系統沉默了一秒,然後說:「宿主,你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別一個人去。」
南清水笑了一下,沒回答。
她只是把手機又掏出來,給南雲舒發了條消息:「二姐,我後天想參加個晚宴,我需要一件能打架的裙子。」
南雲舒秒回:「要出門了?身體能行?」
緊跟著又是一條:「裙子明天給你送來,內襯能藏狙擊槍的那種。」
車停在南家老宅的門口,南清水一眼看到,南玄已經靠在自己車旁,晃著手機。
「資料發了。」南玄轉著鑰匙,「趙坤今晚在城南那家『夜色』酒吧談事,我查過了,他每周二都去。」
南清水接過鑰匙,指尖轉了一圈:「那今晚就去會會他。」
「你身體……」
「死不了。」南清水拉開車門,「五哥,你開?」
南玄看著她,看了三秒,笑了。
他坐進去,系好安全帶。
「行。」他說,「但說好了,動手的時候讓我先來。」
南清水笑的明媚:「同時怎麼樣?」
南玄一腳油門踩下去:「我看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