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巴掌，脆得像抽鞭子，在包間裡炸開。
趙坤整個人被打懵了，偏著頭，左臉上浮起一片紅印，嘴角破了一道小口，血珠慢慢滲出來。
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眼神從囂張變成了茫然。他這輩子都沒被女人這麼打過。
包間裡安靜了幾秒。
阿標第一個反應過來，吼了一聲"操"就要撲上來。
南玄動了。
依舊那種懶散到骨子裡，但快到你反應不過來。阿標剛邁出第一步，南玄已經出現在他面前。
誰也沒看清他怎麼過來的。
阿標一拳揮過來，南玄偏頭躲開，動作隨意。他抬手，五指扣住阿標的面門，往下一按。
"咚！"
阿標的腦袋砸在茶几角上，悶響一聲，整個人癱在地上，不動了。
老貓剛站起來，南玄已經轉過身。他反手一個肘擊，砸在老貓胸口。老貓悶哼一聲，倒退兩步，跌坐在沙發上，捂著胸口直喘氣，連話都說不出來。
南玄收了手，退後一步，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指節，吹了吹灰。
他偏頭看向南清水，嘴角還掛著那副慣有的痞笑："小水滴，你繼續玩。"
南清水沒看他。
她盯著趙坤。
趙坤慢慢轉過頭，看著她。他左臉腫了，嘴角帶著血，眼神從剛才的隨意變成了一種帶著狠意的陰沉。他撐著沙發扶手，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南清水，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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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來比南清水高出一個頭，體格壯實，往那兒一站，壓迫感是實打實的。他低頭看著她，嘴角的血往下淌，聲音壓得很低："你打我？"
南清水仰著頭看他，一步沒退。
"打你了，怎麼了？"
趙坤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壓著火。他的右手攥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攥緊。
他到底是混過的人，知道南玄在，硬碰硬占不到便宜。所以他決定換一種方式。
"南小姐。"他咬著牙，硬擠出一點笑，"你出完氣了？出完了咱們可以好好說話。你打了我，我可以不跟你計較，但你得想清楚後果……"
南清水沒讓他說完。
她伸手抄起茶几上那瓶開了的威士忌，瓶口朝下，直接掄圓了砸在趙坤腦袋上。
"砰！"
玻璃炸開，酒液混著血從趙坤額角淌下來。他整個人被砸得往後一仰，後腦勺撞上沙發靠背，眼前白了一瞬。碎玻璃濺了一地，酒味混著血腥味在包間裡散開。
趙坤癱在沙發上，額角的血往下淌，染紅了半張臉。他抬手摸了一把，看見掌心的紅色，瞳孔縮了。
"南清水！你他媽瘋了！"他咬著牙，聲音從血沫子裡擠出來。
南清水把手裡剩下的半截酒瓶往茶几上一扔，玻璃碴子崩得到處都是。她彎下腰，湊近他，目光比他還陰狠。
"你，現在，給於沫兮打電話。"
趙坤愣了一瞬。
"現在。"南清水把手機從茶几上拿起來，塞進他手裡，"當著我的面，打。跟她道歉，說清楚，你以後不會再威脅她，不會動她弟弟。一個字都不許少！"
趙坤盯著她，胸口劇烈起伏著。他額角的血往下淌，流進眼角，他眨了一下眼，視線里全是紅。
"南清水，你別太過分……"
南清水抬手，把他手裡的手機又往前推了推。
"打！我警告你，趙坤，我沒什麼耐心！"
趙坤看著她。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讓他想起某種東西。那種什麼都不怕的人才會有的光。
他混了這麼多年，見過狠的，見過瘋的，但沒見過這種。明明是個小姑娘，眼神卻像一把刀，直直地插進他骨頭縫裡。
他怕了。
他低頭，解鎖手機，翻到通訊錄。手指在屏幕上滑了兩下，找到於沫兮的名字。他按下撥號鍵，把手機舉到耳邊。
響了很久。
南清水站在他面前，一動沒動。
電話通了。
"餵……"於沫兮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很小，很怯。
趙坤咽了口唾沫，嗓子發乾。他張了張嘴，聲音嘶啞："於小姐，是我，趙坤。"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我……"趙坤又咽了口唾沫，"我打電話來，是跟你道歉的。之前的事，是我不對。你弟弟的事，我不會再碰，你也不用再擔心。我以後不會再找你麻煩。"
他說完，閉了一下眼。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然後於沫兮的聲音傳出來，帶著明顯的顫："你……說真的？"
"真的。"趙坤說，聲音乾巴巴的，但每個字都清楚，"我保證。"
電話掛了。
南清水伸手，把手機從趙坤手裡抽回來，隨手丟到茶几上。她直起身，退後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趙坤。"她說，"今天這一下，是替於沫兮打的。下次你管不住自己的時候，想想今天！"
趙坤沒說話。他只是靠在沙發上，額角的血還在往下淌，染紅了襯衫領口。他的手指在發抖，不知道是疼的還是氣的。
南清水轉身就走。
南玄跟在她後面出了包間。門關上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包間裡的三個人——趙坤滿頭是血，阿標趴在地上沒起，老貓捂著胸口直喘。他笑了一下，帶上了門。
樓下。
南清水走出夜色酒吧的大門，夜風迎面撲來，涼颼颼的。她站在台階上，深深吸了一口氣，攥了攥手。手還有點抖，掌心被玻璃碴劃了一道細口子，滲著血珠。
南玄跟出來，掏出車鑰匙，按了解鎖。車燈在街對面閃了兩下。
"小水滴。"他走到她旁邊，一隻胳膊攬過她的肩膀，"你剛才那一下，砸得不錯，有五哥的風範。"
南清水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力氣沒回滿，那一巴掌讓她掌心火辣辣的疼，但她心裡卻異常平靜。
"他活該。"她說。
南玄拉開車門讓她坐進去，自己繞到駕駛座。發動車子之前，他從兜里掏出一顆糖扔到她腿上。
"含著。"
南清水把糖塞進嘴裡，靠在座椅上。車開出去一段，她才開口。
"五哥。"
"嗯？"
"今天這事，別跟大哥說。"
南玄看了她一眼："你覺得大哥會不知道？"
南清水沉默了一秒。
"那就別跟二姐三哥說。"
"你覺得他倆不會知道？"
南清水閉上眼，把糖咬碎了。甜味在嘴裡散開，她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南家的人，什麼時候這麼怕被知道了？
南玄笑了一聲，沒再說什麼。車拐上主路，城市的燈火在窗外一路後退。
"五哥，趙坤那邊，幫我盯緊。他這種人不會善罷甘休。"
南玄"嗯"了一聲。
她攥緊了手。
蘇晚晚。後天晚宴，咱們當面算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