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慘白的閃電撕開京宜市的夜空。
狂風裹挾著暴雨,砸在陸家別墅的落地窗上。
二樓走廊。
夏晚檸光著腳,踩在厚重的地毯上。
單薄的真絲睡裙下擺隨著步伐微微晃動。
懷裡抱著個軟枕。
其實她不怕打雷。
可雷聲一響,腦子裡全是前世那個雨夜。
陸馳野喝得爛醉,眼尾猩紅地把她按在牆上。
粗糙的指腹發著抖,擦過她的眼角。
聲音啞得發碎。
「夏晚檸,你怕打雷的時候,只會抱著枕頭縮成一團,為什麼不來找我?」
「老子命都能給你,你為什麼就是不肯依賴我一下?」
那時的痛楚與絕望,隔著一世的光陰,依然燙得她心口發酸。
這輩子。
她來了。
叩叩。
細白的手指敲響隔壁房門。
沒動靜。
叩叩叩。
「誰啊!」
門內砸出一聲暴躁的低吼,帶著濃濃的起床氣。
咔噠。
門被一把拉開。
陸馳野穿著黑色絲質睡衣,領口大敞。
冷白結實的胸肌在昏暗的光線下極具視覺衝擊力。
他頂著一頭凌亂的碎發,深邃的黑眸里還帶著沒睡醒的戾氣。
視線往下落。
看清門外站著的人,他渾身一僵,眼底的戾氣散了個乾淨。
「夏晚檸?」
喉結劇烈滾了一下,聲音乾巴巴的。
「大半夜不睡覺,你夢遊啊?」
走廊昏暗的壁燈下。
女孩仰起臉。
水洗過的杏眸里蒙著一層瀲灩的水霧,眼尾泛著真實的、可憐的微紅。
她是真的在後怕。
「野哥。」
她嗓音軟糯,帶著細碎的顫音,像只無家可歸的幼貓。
「我怕打雷……能跟你睡嗎?」
轟——!
陸馳野高大的身軀繃直,垂在身側的手指不受控地蜷縮。
跟、他、睡?!
這三個字像帶電的鉤子,直直勾住他的天靈蓋。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他咬緊後槽牙,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起來。
「大半夜進男人房間,你膽子肥了是不是!」
夏晚檸往前邁了一小步。
白玉般的腳趾幾乎踩上他的拖鞋邊緣。
清甜的橙花香,混著夜雨的潮濕,強勢鑽進他的鼻腔。
「可是我一個人害怕。」
她吸了吸鼻子,眼底的水汽更重。
無意識地伸手,輕輕拽住他睡衣的下擺。
「野哥,我冷。」
那句「我冷」,配上她發顫的指尖。
直接把陸馳野滿身的刺拔得乾乾淨淨。
他像被踩了尾巴又強行順毛的狼,下頜線繃得死緊,胸口劇烈起伏。
「操。」
他低罵一聲,側開身子,讓出一條道。
語氣兇狠得要命,動作卻透著妥協。
「進來!老子睡沙發!」
砰。
房門關上。
臥室里只留了一盞昏黃的睡眠燈。
兩米寬的黑色大床,夏晚檸裹著被子躺在里側。
陸馳野到底沒去睡沙發。
因為夏晚檸拽著他的袖子不撒手。
此刻,兩人背對背躺著。
中間隔著半米寬的距離。
陸馳野雙手交疊枕在腦後,眼睛盯著天花板。
渾身肌肉硬得像塊鐵。
旁邊那道清淺的呼吸聲,在安靜的房間裡被無限放大。
要命。
真他媽要命。
轟隆——!
窗外又是一聲驚雷炸響。
「啊!」
夏晚檸低呼一聲,身體本能地瑟縮。
下一秒。
身後的床墊微微塌陷。
一團柔軟帶著濃烈的橙花香,越過安全線,直接滾進他的被窩。
後背貼上兩團驚人的柔軟。
陸馳野呼吸驟停。
血液直往頭頂涌。
「夏晚檸!你幹什麼!」
他壓著嗓子低吼,身體僵硬得連動都不敢動。
「怕……」
她聲音發顫,纖細的手臂從他身後探過來,緊緊環住他勁瘦的腰。
微涼的臉頰,隔著薄薄的睡衣布料,貼上他寬闊的脊背。
是真真切切的、毫無保留的依賴。
「野哥,你別趕我走。」
她把臉埋在他背上,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哭腔。
「你身上好暖和。」
陸馳野咬著牙,手背青筋根根暴起。
趕她走?
他哪裡捨得。
感受到背後那具纖細身體的輕微顫抖,他眼底的暴躁化成了一灘水。
他深吸一口氣,翻過身。
夏晚檸順勢一滾,整個人直接跌進他懷裡。
臉頰貼著他滾燙的胸膛。
距離變成負數。
陸馳野雙手懸在半空,喉結滾了又滾。
最終,那雙骨節分明的大手,還是克制又珍重地落在她的後背上。
輕輕拍了拍。
「老子不趕你。」
他嗓音啞得厲害,下巴抵著她毛茸茸的發頂,語氣是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
「睡吧,我在這。」
這一夜。
窗外風雨交加。
陸馳野睜著眼睛,聽著懷裡女孩漸漸平穩的心跳,熬紅了眼。
……
清晨六點半。
雨停了。
初升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毯上切出一道金色的光斑。
陸馳野緩緩睜開眼。
眼底布滿紅血絲,腦子昏昏沉沉。
剛想動一下酸痛的胳膊,身體的觸感,卻讓他整個人如遭雷擊。
懷裡,異常柔軟。
夏晚檸不知什麼時候換了睡姿。
她側臥在他懷裡,真絲睡裙的下擺卷到大腿處。
那條又長又白的腿,大喇喇地跨在他的腰上。
最致命的是。
她的膝蓋,不偏不倚,正抵著他小腹下方。
清晨。
本就是男人氣血最方剛、最經不起撩撥的時候。
那個位置,早已不受控制地起了驚人的反應,滾燙得嚇人。
陸馳野呼吸亂了。
額角青筋突突狂跳,口乾舌燥。
他渾身滾燙,像有電流在血液里瘋狂竄動。
「夏晚檸……」
他聲音啞得發碎,帶著壓抑的顫抖。
骨節分明的大手伸過去,想要把她那條要命的腿挪開。
指尖剛碰到她滑膩的肌膚。
懷裡的人迷迷糊糊地動了一下。
「唔……」
她發出一聲嬌軟的囈語,像在找更舒服的姿勢。
膝蓋順勢往上,重重地蹭了一寸。
「嘶——」
陸馳野咬住後槽牙,從喉嚨深處逼出一聲極度隱忍的悶哼。
眼尾猩紅得快要滴血。
再躺下去,他真的會瘋!
他一把掀開被子。
高大的身軀像被火燒了一樣,彈射而起。
連拖鞋都沒顧上穿,赤著腳沖向浴室。
砰!
浴室門被重重砸上。
緊接著,裡面傳來花灑被擰到最大的聲音。
冰冷的水流嘩啦啦砸下。
大床上。
夏晚檸緩緩睜開眼。
水洗過的杏眸里一片清明,哪有半點剛睡醒的迷糊。
其實在他伸手碰她腿的時候,她就醒了。
感受著剛才抵在腿側那驚人的滾燙溫度,她耳根也悄悄泛起一抹紅。
但很快,唇角慢慢彎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昨晚的脆弱是真的。
現在的壞心思,也是真的。
她掀開被子,赤腳走到浴室門外。
細白的手指輕輕敲了敲磨砂玻璃門。
「野哥。」
她嗓音清甜,尾音帶著明晃晃的的鉤子。
「大清早洗冷水澡,當心真虛了呀。」
浴室里的水聲停頓了一秒。
緊接著,傳出一聲壓抑到極致、帶著濃濃羞惱與粗喘的低吼。
「夏晚檸!你給老子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