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
門鎖轉動的聲音,在寂靜的走廊里突兀響起。
夏晚檸還沒反應過來,門縫裡探出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
一把攥住她纖細的手腕。
力道蠻橫又霸道,直接將她拽進黑暗裡。
「砰!」
房門被一腳踹上,隔絕走廊最後一點光線。
夏晚檸的背脊剛抵上堅硬的門板,一道高大滾燙的身軀就嚴絲合縫地壓下來。
陸馳野雙手撐在她耳側,將她牢牢困在自己和門板之間狹窄的縫隙里。
房間裡沒開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勾勒出少年的身形。
他渾身滾燙。
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鼻尖上,那股薄荷味里,夾雜著一絲快要將人逼瘋的絕望與暴戾。
「你跟他說什麼偏愛?」
他開口,嗓音啞得碎裂不堪。
「夏晚檸,你偏愛誰?」
黑暗中,他盯著她。
那雙平時總是囂張不可一世的黑眸,猩紅得嚇人。
胸膛劇烈起伏著,緊繃的肌肉隔著薄薄的校服布料,燙得夏晚檸心口發顫。
「你今天在天台,是不是要答應他?」
他咬緊後槽牙,每一個字都像從喉嚨深處硬生生擠出來的,帶著濃濃的血腥味。
「我沒有。」
夏晚檸仰起頭,聲音放得很輕。
「那你為什麼對他笑?!」
陸馳野拔高音量,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們站在一起,我這裡有多疼!」
他一把抓起她微涼的小手,按在自己狂跳的心口上。
掌心下,他的心臟跳得快要撞破肋骨,一下又一下,震耳欲聾。
夏晚檸眼眶一酸。
她沒有掙扎,任由他按著。
黑暗中,她微微踮起腳尖。
另一隻纖細白皙的手抬起來,捧住他緊繃的下頜。
指腹順著他凌厲的線條往上,輕輕撫上他的眼角。
那裡,有一抹滾燙的濕意。
「我笑他不懂。」
夏晚檸聲音軟得仿佛是一灘春水。
「不懂什麼?」
陸馳野喉結劇烈地滾動一下,呼吸粗重。
「不懂我只喜歡你。」
轟——
陸馳野渾身一僵,呼吸在這一秒停滯。
夏晚檸借著微弱的月光,尋到他的眼睛。
柔軟的唇瓣湊過去,像羽毛一樣,輕輕貼上他劇烈顫抖的眼睫。
「偏愛你。」
她一字一頓,聲音清甜,卻帶著堅定。
「從頭到尾,只有你。」
陸馳野腦子裡那根緊繃一整天的弦。
「吧嗒」一聲,斷了。
他發出一聲沉沉的、近乎嗚咽的低哼。
那隻青筋暴起的大手扣住她的後腦勺。
另一隻手鐵鉗般攬住她盈盈一握的細腰,將她揉進懷裡。
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整個人揉碎,直接嵌入自己的骨血里。
「夏晚檸……」
他嗓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濃濃的哭腔。
高大的少年低下頭,將臉深深埋進她的頸窩裡。
高挺的鼻樑蹭著她冷白的肌膚,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性感的鎖骨上。
夏晚檸感覺到頸側傳來一片滾燙的濕熱。
他在哭。
這個平時囂張跋扈、打架連眉頭都不皺一下、流血都不喊疼的校霸。
正抱著她,在黑暗中無聲地掉眼淚。
夏晚檸心疼得心臟直抽搐。
她雙手穿過他硬茬茬的短髮。
輕輕揉著他的後腦勺,像在順一頭受了重傷的大型犬。
「我在呢。」她輕聲哄著。
「別走……」
陸馳野沙啞的聲音從她頸窩裡悶出來,透著祈求。
他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
「求你。」
夏晚檸眼眶發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不走。」
她偏過頭,唇瓣擦過他的耳廓。
「哪都不去。」
兩人在黑暗中緊緊相擁。
體溫交融,血液沸騰。
陸馳野滾燙的腰腹緊緊貼著她,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懷裡的女孩身子軟得像水一樣。
那股清甜要命的橙花香,瘋狂地往他鼻子裡鑽,不斷挑戰著他瀕臨崩潰的理智。
失控的邊緣,他下意識地偏過頭,薄唇擦過她白皙的脖頸。
牙齒不受控制地,輕輕咬住她頸側那一小塊軟肉。
「唔……」
夏晚檸發出一聲嬌軟的嚶嚀。
這聲音在寂靜幽暗的房間裡,簡直是要命的。
陸馳野渾身繃直,像觸電般倒吸了一口涼氣,鬆開嘴。
喉結在黑暗中快速滑動,發出清晰的吞咽聲。
他咬緊後槽牙,壓抑著體內那股快要將他燒穿的邪火。
不行。
不能再繼續,會嚇到她。
陸馳野胸膛劇烈起伏著,雙手握住她纖細的肩膀,硬生生將她從自己懷裡推開一點距離。
「野哥?」
夏晚檸水眸迷濛,眼角泛著瀲灩的薄紅,疑惑地看著他。
陸馳野別過臉。
他深吸了一大口氣,嗓音啞得透頂,連帶著耳根紅得快要滴血。
「回你房間去。」
夏晚檸愣住。
「你趕我走?」
她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委屈。
「老子沒趕你!」
陸馳野煩躁地抓一把頭髮,轉過身,一把拉開房門。
走廊里明亮的燈光傾瀉進來,照亮他那張隱忍到、眼眶還泛著紅的俊臉。
他盯著地面,透著股咬牙切齒的克制。
「你再待下去,我怕我真干出點什麼不是人的事。」
「夏晚檸,別太考驗我。」
夏晚檸臉頰瞬間爆紅。
她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和那雙還在泛紅的眼睛,心底化成了蜜。
唇角忍不住彎起一個狡黠又明媚的梨渦。
「好。」
她乖巧地點點頭,邁步走出房間。
在經過他身邊時,她突然停下腳步。
踮起腳尖,在他滾燙的臉頰上飛快地親了一下。
「晚安,寶寶。」
說完,她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狐狸,轉身跑回了隔壁自己的房間。
「砰。」
隔壁的房門關上。
足足過了一分鐘,他才回過神來。
他抬起手,粗糲的指腹摸了摸被她親過的地方。
嘴角瘋狂上揚,壓都壓不住,連帶著眉梢眼角都染上藏不住的春風得意。
寶寶。
她叫他寶寶!
陸馳野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心頭壓了一整天的陰霾和酸澀,一掃而空。
他走到書桌前,拉開椅子坐下。
手伸進口袋,摸到了那個被揉成一團的黑色信封。
他小心地把信封拿出來,放在桌面上,一點點展平。
看著上面斷裂的紙張痕跡,他眼底閃過一絲懊惱。
操,差點就把這封信給毀了,這可是要留著以後給她看的。
就在這時。
桌上的手機屏幕突然亮起。
陸馳野拿起手機。
是葉飛的消息。
Fly:【你狀態不對。】
Fly:【想保護人,先別讓自己變成被保護對象。】
陸馳野盯著屏幕上的這兩行字。
眼底的笑意慢慢收斂。
他攥緊手機,深邃的黑眸里閃過一抹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