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馳野停下轉筆的動作。
他長臂一伸,自然地搭上夏晚檸的椅背,姿態占有欲十足。
「怕有人搶我同桌。」
他嗓音低沉,目光卻越過大半個教室。
直直地落在靠窗的沈祁言身上。
全班又是一陣瘋狂的起鬨。
沈祁言坐在窗邊,金絲眼鏡後的目光落在榜單那個刺眼的「28」上。
他合上手裡的競賽冊,脊背挺得筆直。
沒有參與起鬨,只是眼底閃過一絲極深的澀意。
陸馳野真的做到了。
這個做事衝動、脾氣暴躁的野狗。
只要夏晚檸一句話,他真敢把自己逼到極限。
有些位置,靠理智和算計,永遠也搶不來。
……
放學後,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
窗外的晚風吹進來,帶著初夏的燥熱。
夏晚檸收拾好試卷,剛準備站起身。
纖細的手腕突然被一隻滾燙的大手一把攥住。
陸馳野稍稍用力,將她拉得重新坐下。
他從衝鋒衣口袋裡掏出那張摺疊好的成績單。
「啪」地一聲按在她桌上。
紅筆圈出來的「28」格外顯眼。
「驗貨。」
他嗓音微啞,帶著一絲緊張。
夏晚檸看著他這副求表揚的修狗模樣,強忍著笑意:「看見了,前三十。」
「承諾還算數?」陸馳野盯著她,黑眸深邃得像要吃人。
「算數。」
話音剛落,陸馳野突然俯身逼近。
濃烈的薄荷氣息混合著男性荷爾蒙,強勢地撲面而來。
他單手撐在她課桌邊緣,手背上青筋隱現。
視線落在她柔軟的紅唇上,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晚晚。」
他壓低了聲音,蠱惑著。
「周六晚上,等我。」
......
周六晚上九點。
「叩叩叩——」
房門被敲了三下,力道透著股急躁。
夏晚檸剛洗完澡。
她穿著淺藍色的真絲睡裙,一頭烏黑的長髮還沒吹乾。
發梢滴著水,渾身散發著剛沐浴完的水汽與淡淡的橙花香。
「誰?」
「領獎的。」
門外傳來陸馳野低沉微啞的嗓音。
夏晚檸水洗過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笑意,伸手拉開門。
走廊昏暗的燈光下。
陸馳野穿著件寬鬆的黑T恤。
他右手神神秘秘地藏在身後。
「進來吧。」夏晚檸側開身。
陸馳野長腿一邁跨進房間,反手「咔噠」一聲落鎖。
這關門的動作,透著股做賊的心虛。
夏晚檸視線落在他藏在背後的右手上,挑眉。
「藏了什麼?」
「獎勵工具。」
陸馳野下頜線緊繃,眼神遊移了一下。
「什麼東西還要你自己帶?」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陸馳野大步走到書桌前,把那張成績單「啪」地一聲拍在桌面上。
還特意用修長的手指點了點。
把印著「年級第28名」的那一欄,直勾勾地朝向她。
夏晚檸抱起白皙的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陸同學,我已經驗過一次了。」
「怕你賴帳。」陸馳野理直氣壯。
「我什麼時候賴過?」
「那現在兌現。」
他轉過身,高大的陰影將她籠罩。
夏晚檸微微仰起頭,看著近在咫尺的冷峻帥臉。
這人等了整整一周,眼底那股子狼性都快溢出來,估計早就打好了壞主意。
她臉頰莫名開始發熱,下意識往後退。
「先說好,不能太過分。」
「你說過,只要不違法亂紀。」陸馳野步步緊逼。
「我現在有點後悔。」
「晚了。」
陸馳野喉結劇烈滾動,突然抬起手。
夏晚檸呼吸一滯,下意識閉上眼,睫毛慌亂地輕顫。
她以為他要親下來。
然而,等了幾秒,預想中滾燙的吻並沒有落下來。
空氣中傳來一陣塑料紙袋摩擦的窸窣聲。
「睜眼。」他嗓音啞得厲害。
夏晚檸慢慢睜開眼。
下一秒,她愣住了。
陸馳野手裡,拎著一件黑色的吊帶裙。
不,那不能叫裙子。
布料少得可憐,兩條極細的肩帶仿佛一扯就斷。
裙擺短得令人髮指,邊緣還綴著一圈極具視覺衝擊力的黑色蕾絲。
夏晚檸盯著那團布料足足三秒。
白皙的耳根「騰」地一下燒了起來。
「這是什麼?」
「裙子。」陸馳野一本正經。
「你管這個叫裙子?!」夏晚檸聲音都拔高。
「商品詳情頁上是這麼寫的。」
夏晚檸伸出纖細的手指。
嫌棄地撥了一下那點少得可憐的布料。
立刻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
「陸馳野,你腦子裡一天到晚都在想什麼廢料?」
「想考前三十。」他回答得毫不猶豫。
「考前三十就為了這個?!」
「還有守住我的同桌。」
他邊說,還挺了挺寬闊的胸膛。
夏晚檸氣笑了,一把扯過包裝袋,視線掃過上面的訂單標籤。
「你什麼時候買的?」
「考試前。」
「成績都還沒出來,你就敢下單?」
「前三十又不難。」陸馳野冷哼一聲,語氣囂張。
「哦?」夏晚檸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那是誰前幾天做題做到掐大腿,把自己掐得青一塊紫一塊的?」
「……」陸馳野耳根一紅,咬牙切齒。
「過程不重要!」
「退掉。」
夏晚檸直接把那團黑蕾絲塞回他懷裡。
陸馳野沒接。
那件輕飄飄的裙子順著他的胸膛滑落,掉在兩人中間的地毯上。
「晚晚。」他嗓音突然軟了下來,帶著點委屈的鼻音。
「叫我也沒用,撒嬌無效。」
「你答應過我的。」
「我答應你一個要求,沒答應陪你發瘋。」夏晚檸態度堅決。
「穿一下。」
「不穿。」
「一分鐘。」
「不行。」
「那三十秒。」陸馳野開始討價還價,像只討食的大型犬。
「陸馳野!」
見她真要生氣,陸馳野嘆了口氣。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裙子,重新遞到她面前。
手指捏著那根細細的肩帶,黑眸直勾勾地盯著她。
夏晚檸狐疑地看著他。
「真的?」
「你穿完,站門口給我看一眼就行。」
「看完呢?」
「你馬上換掉。」
「就這樣?」
「就這樣。」
陸馳野下頜線繃緊,把那根肩帶捏得死緊。
仔細看,他那雙平時囂張的黑眸里,其實透著股掩飾不住的緊張,耳根早就紅透了。
夏晚檸忽然明白。
這人就是個典型的紙老虎。
腦子裡想得比誰都大膽,真到了她面前,反而比誰都慫。
她眼底閃過一絲狡黠,故意湊近一點,問他:「尺碼怎麼選的?」
陸馳野渾身一僵,動作頓住。
「均碼。」
「哦。」夏晚檸拖長了尾音。
「你怎麼知道我能穿均碼?」
「商品客服說,均碼大部分人都能穿。」
「你還去問客服了?」夏晚檸強忍著笑。
「問了。」
「怎麼問的?」
陸馳野偏開臉,不敢看她的眼睛,不自覺地抬手摸了摸後頸。
「就……正常問。」
夏晚檸伸出白皙的手掌:「手機給我。」
「幹什麼?」
「我要看聊天記錄。」
「沒了。」
「你刪了?」
「清空。」陸馳野回答得飛快。
「那你肯定沒說好話。」
「放屁!」陸馳野急了,脫口而出。
「我就問了一句,女朋友一米六八穿什麼碼,怎麼就沒說好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