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檸沒掙扎,只是伸出纖細的食指。
輕輕戳了戳他肩膀上纏得極厚的紗布,嬌嗔道。
「你先管好你自己的傷吧,別到時候在副駕駛上疼得暈過去。」
陸馳野忽然低下頭,拉起她那根作亂的指尖,在自己溫熱的薄唇上輕輕碰了碰。
「放心,老子現在惜命得很,捨不得死。」
「咳咳咳!」
季銘誇張地用手捂住眼睛。
「開會呢!能不能尊重一下我們這些單身狗的生存權?江大小姐,管管他們!」
江映雪冷笑一聲,手上的醫用膠帶一勒。
「嗷!我錯了!江姐我錯了!」季銘再次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賀舟沒理會這幫人的打鬧,將屏幕上那輛黑色跑車的底盤編號無限放大。
「這個編號在交管局查不到任何登記信息,但前四位代碼,屬於周家的內部車輛管理系統。」
夏晚檸走上前,盯著屏幕上那串凹凸不平的鋼印。
「ZH7。」
她從兜里摸出手機,翻出一份去年歐洲方程式賽事的境外贊助商名冊。
「周家旁支有個叫周盛的,在海外做豪車租賃,專門給一些地下灰色賽事提供無牌車。」
「他們的編號規則,就是ZH加上車庫序號。」
陳警官神色一動:「能鎖定他們的資金往來帳戶嗎?」
「可以。」
夏晚檸深吸一口氣,直接撥通夏聞川的電話。
電話只響了一聲,便被秒接。
「晚晚?」
電話那頭,夏聞川原本威嚴的嗓音放得極輕,透著股子老父親的緊張。
「這麼晚了還沒睡?是不是陸家那臭小子又惹你生氣了?」
陸馳野眉梢一挑,直接把腦袋湊到手機話筒旁,懶洋洋地開口。
「夏叔叔,我就在旁邊聽著呢。」
「我知道你在聽,我就是說給你聽的。」夏聞川冷哼一聲。
季銘在一旁憋笑憋得滿臉通紅,肩膀一聳一聳的。
夏晚檸紅著臉,一把將陸馳野的腦袋推開,不讓他搗亂。
「爸,幫我查一下盛馳租賃的境外結算帳戶。」
「走緊急合規審查通道,把他們今晚的所有資金全部卡死。」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夏聞川的語氣嚴肅起來:「晚晚,你碰賽車圈的髒東西了?」
「爸,我有分寸。」
「資料發我郵箱。十五分鐘。」
夏聞川頓了頓,冷冷地補充了一句。
「還有,讓陸家那小子離駕駛位遠點。」
「就他那狗脾氣,只適合坐搖搖車。」
嘟嘟嘟——
電話被無情掛斷。
陸馳野盯著黑掉的屏幕,有些牙痒痒。
「你爸對我意見挺大啊。」
「可能因為你總想著把我拐走。」夏晚檸狡黠地笑了笑。
「拐走怎麼了?」
陸馳野大掌回握,將她的小手鎖在掌心裡,低頭湊到她耳邊,嗓音低啞撩人。
「老子這輩子都不帶退貨的。」
十五分鐘後。
盛馳租賃在境外的三筆大額資金結算。
直接被銀行風控系統強行攔截。
此時,秋名山腳下的廢棄車庫裡。
「啪!」
周子峰暴怒地將手機,砸在賽車的引擎蓋上。
屏幕裂成蛛網,銀行經理驚恐的聲音,還在揚聲器里斷斷續續地飄出來。
「周、周少……海外帳戶觸發最高級別的專項合規審查,今晚的結算資金被凍結了……」
「誰幹的?!到底是誰在查盛馳?!」
周子峰歇斯底里地怒吼,額角青筋暴起,整個人像只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查不到……對方用的是頂級世家的合規通道,我們夠不著……」
周子峰抬起頭,眼睛裡布滿了猩紅的血絲。
舊維修區的角落裡,老鄧正用扳手拆卸著車上的無線通訊模塊。
他擦了擦袖口上的藍色機油,聲音有些發沉。
「周少,陸馳野那邊可能已經摸到黑車的線索。」
「秦烈今晚封了倉,再拖下去,警察遲早會把這山道翻個底朝天。」
周子峰盯著窗外漆黑的山脊,胸口劇烈起伏。
陸馳野居然沒像以前那樣,紅著眼衝過來找他拼命。
那頭瘋狗一旦收起獠牙,反而變得比任何時候都可怕。
可是,資金被卡,備用車被查,他已經沒有退路。
再不賭一把,他就廢了!
「提前比賽。」
周子峰咬著牙,聲音里透著股玉石俱焚的瘋狂。
老鄧動作一頓:「臨時改時間?車手和外圍的觀眾都來不及通知。」
「觀眾算個屁!」
周子峰一把抓起那隻屏幕碎裂的手機,獰笑道。
「老子只要陸馳野上車!」
晚上十點整。
陸家書房裡。
周子峰那近乎扭曲的沙啞聲音。
從揚聲器里緩緩流淌出來。
帶著挑釁,更帶著孤注一擲的瘋狂。
「陸馳野,比賽提前了。」
「明晚十一點,秋名山頂。」
「敢不敢來?」
揚聲器里,周子峰的聲音透著癲狂。
陸馳野慵懶地靠在桌邊,黑襯衫的領口微敞。
聽完這句挑釁,那張冷峻的帥臉上,連一絲多餘的火氣都沒有。
「來。」
薄唇輕啟,他抬手,直接掐斷通訊。
季銘在一旁張大了嘴:「臥槽,野哥這就答應了?咱們的人還沒全部就位啊!」
「啟用B方案。」
賀舟手指在鍵盤上敲出殘影,屏幕切出最新的部署圖。
「警方今晚進場,所有車輛掛維修牌。」
陳警官一把抓起椅背上的外套。
「山下兩個出口交給我們。黑色跑車只要敢露面,連人帶車,直接按死。」
秦烈抓起桌上的車鑰匙,轉身就往外走。
「我回去清場,把觀眾弄走。」
「用電路故障當藉口。」
江映雪明艷的紅唇微勾,隨手將一份提前擬好的公關稿發到秦烈手機上。
「我已經找了兩個相熟的賽車自媒體放風,就說秋名山賽道設備老化,臨時停業整頓。」
秦烈低頭掃了一眼手機,腳步一頓,看江映雪的眼神多了幾分複雜:「你連這都備好了?」
「跟周子峰這種陰溝里的老鼠打交道,多備一張牌,不吃虧。」
江映雪冷笑。
季銘舉起那隻纏著紗布的胖手,瘋狂刷存在感。
「那我呢那我呢?我這工傷人員干點啥?」
「你?留在後方。」
江映雪瞥了他一眼,看著那張垮下去的臉,又嫌棄地補了一句。
「跟著我,別亂跑,免得被人當豬宰了。」
季銘眼睛一亮,站得筆直:「收到!江大小姐指哪我打哪!」
一旁,夏晚檸正準備關掉電腦。
手腕突然被一隻大手攥住。
「今晚睡覺。」
陸馳野盯著她,帶著霸道。
「還有兩組數據沒看完……」
「賀舟看。」
「逃生路線的備用方案——」
「我背。」
陸馳野手上微微用力,一把將她拉到自己身前。
寬大溫熱的掌心,自然地托住她白皙的後頸。
指腹在那片嬌嫩的肌膚上,帶著安撫意味地輕輕摩挲。
「你明天要握方向盤,今晚,必須休息。」
夏晚檸仰起頭,看著少年眼下那一抹極淡的烏青,心口軟了軟:「那你呢?」
「陪你。」
「你肩膀有傷,別抱太緊。」她小聲嘟囔。
陸馳野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腔微微震動。
他低下頭,挺直的鼻尖親昵地蹭了蹭她的額頭,灼熱的呼吸交融。
「要求挺多。」
嘴上嫌棄著,他還是放輕手臂的力道。
小心地避開右肩的傷口,將她整個人圈進那個充斥著薄荷冷香的懷抱里。
「都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