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安靜了足足三秒。
夏晚檸低頭看了眼手裡的書,默默把它轉個方向。
「現在正了。」
夏聞川額角一跳。
桌子底下,陸馳野咬著手背,肩膀抖了一下。
差點笑出聲。
這小狐狸,膽子是真大。
夏聞川推了推金絲眼鏡,目光緩緩掃過書桌下那團陰影。
「晚晚,去樓下幫爸爸熱杯牛奶。」
「爸,你不是不喝甜的嗎?」
「今天想喝。」
夏晚檸水眸微轉。
她腳尖輕輕踩了一下陸馳野緊繃的腹肌,示意他別亂動。
「那您等我。」
她站起身,慢吞吞走到門口。
手指剛搭上門把,夏聞川冷不丁開口。
「下樓。別趴門上聽。」
夏晚檸腳步一頓。
「爸……」
「給你留面子。」
夏聞川抬眼看她。
「還不走?」
房門輕輕合上。
腳步聲逐漸遠去。
夏聞川摘下眼鏡,拿起桌上的軟布,慢條斯理地擦了擦鏡片。
「桌底那位。」
「準備在裡面過年?」
砰!
陸馳野起身太急,後腦勺結結實實撞在桌板上。
整張書桌都跟著震了一下。
他捂著腦袋,憋屈地從下面鑽出來。
黑色毛衣被蹭得發皺,肩上還沾了點灰。
一米八八的校霸站直身體,硬是擠出幾分正經。
「叔叔,晚上好。」
夏聞川戴回眼鏡。
「挺好。」
「考了個年級第九,就夜闖夏家,藏我女兒書桌底下。」
「陸同學的課外生活很豐富。」
陸馳野耳根燒得厲害。
「我可以解釋。」
「從後院翻進來的?」
「嗯。」
「二樓露台?」
「嗯。」
「十一點半,穿著黑衣服?」
陸馳野喉結滾了滾。
「叔叔,我只是想來領個獎勵。」
夏聞川臉色徹底黑了。
這狗崽子還敢提獎勵?
若不是顧及晚晚臉皮薄,他現在就能讓老林拿掃帚把人抽出去。
「領完了?」
陸馳野嘴角那點壓不住的弧度,頓時僵住。
「還差一點。」
夏聞川抓起桌上的合同。
陸馳野後頸一涼,往旁邊避了半步。
「叔叔,冷靜。」
「我要真想打你,你現在還站得住?」
夏聞川冷冷掃他一眼,拿起手機撥通老林的號碼。
「夏總?」
「明天把後牆加高。」
「露台裝感應器,二樓窗戶接入門禁系統。」
老林遲疑兩秒。
「那陸少爺的人臉權限……」
「刪了。」
陸馳野眉心狠狠一跳。
「叔叔,這就過分了吧?」
夏聞川朝他投去一記冷眼。
「再養兩條德牧。」
陸馳野摸了摸鼻尖,嘴硬道:「狗一般挺喜歡我。」
夏聞川沉默半秒。
「老林,改養鵝。」
電話那頭傳來壓不住的咳嗽聲:「好的,夏總。」
陸馳野:「……」
夠狠。
他以前翻過賽車護欄,躲過學校保安,還在顧南枝的拖鞋追殺下全身而退。
可村口大鵝那玩意兒,真不講武德。
夏聞川掛斷電話,抬手指向房門。
「從正門出去。」
陸馳野沒動。
「叔叔,晚晚會擔心。」
「我會告訴她,你活著。」
「那以後……」
「想見她,提前報備。」
夏聞川壓住火氣,聲音冷硬。
「只能在客廳,門必須開著。晚上九點半之前離開。」
陸馳野眼底亮了一下。
這話聽著像管制,細想卻等於承認了他的身份。
「謝謝岳父。」
「滾。」
「好嘞。」
陸馳野轉身就走。
手剛碰到門把,又聽見身後響起一句。
「陸馳野。」
他回過頭。
夏聞川坐在燈下,目光沉沉地盯著他。
「晚晚選擇你,我暫時尊重她。」
「你敢讓她掉一次眼淚,我會讓你知道,翻牆只是今晚最簡單的項目。」
陸馳野收起笑意。
「您放心。」
「她在我這裡,永遠排第一。」
房門打開。
夏晚檸果然站在樓梯拐角,手裡端著一杯熱牛奶。
看見陸馳野全須全尾出來,她鬆了口氣。
「我爸罵你了?」
陸馳野接過牛奶,仰頭喝了一口。
「沒有。」
「岳父誇我身體素質好。」
書房裡傳來合同砸桌面的聲音。
「陸馳野!」
「走了!」
陸馳野把杯子塞回夏晚檸手裡,長腿一邁,溜得飛快。
夏晚檸抿著唇,肩膀笑得輕顫。
夏聞川走到門邊,看見女兒這副模樣,心裡酸得冒泡。
養了十八年的寶貝。
狗崽子挨兩句訓,她都心疼。
他板著臉撥通老林電話,壓低聲音。
「訪客權限給他留著。」
老林愣了愣。
「剛才不是說刪掉嗎?」
「改成九點半自動報警。」
「別讓晚晚知道。」
......
第二天下午。
陸家二樓起居室。
吹風機的嗡鳴聲填滿房間。
夏晚檸坐在地毯上,身後靠著陸馳野的長腿。
她剛洗過頭,發梢還掛著水汽。
陸馳野一手握著吹風機,另一隻手穿過她的長髮。
暖風從指縫間拂過去,淡淡的草莓香繞在他腕間。
「低一點。」
夏晚檸閉著眼,小聲指揮。
「風太燙了。」
陸馳野調低溫度。
「祖宗,還有什麼要求?」
「手累。」
「你坐著還手累?」
「嗯。」
「嬌氣。」
嘴上嫌棄,他手裡的動作卻放得更輕。
桌邊的手機連續震動。
屏幕上方跳出群聊提醒。
【夜城上分天團】
陸馳野拿起手機。
群里,一張韓服排位截圖橫在最上方。
Fly。
韓服第三。
緊跟著是一句只有四個字的挑釁。
【Fly:菜雞在哪。】
季銘第一個冒頭:
【季少今天減肥了嗎:臥槽,要打起來了!】
【季少今天減肥了嗎:前排出售瓜子可樂!】
【Hz:@夜神不敗,有人點名。】
【季少今天減肥了嗎:野哥快來,這小子騎你臉上開大了!】
海外訓練室里。
葉飛靠在電競椅上,指尖轉著黑色耳機。
十四個小時訓練結束,他剛把排名衝進前三。
老K卻在這個時候聯繫他,說國內冒出個野路子天才,叫「夜神不敗。」
這不是陸馳野那傢伙?!
陸馳野的比賽,他看過。
操作很瘋,失誤也瘋。
偏偏總能在殘局裡,打出計算之外的東西。
這種人,很煩。
也很值得贏一次。
手機屏幕亮起。
【夜神不敗:等我。】
葉飛輕嗤:【Fly:十分鐘。】
陸馳野單手回完消息,把手機扔回桌上,吹風機仍穩穩握在掌心。
夏晚檸轉過頭。
溫熱的風擦過她的臉頰,幾縷濕發纏在他修長的手指上。
「韓服第三找你。」
「看見了。」
「你不上號?」
「頭髮還沒幹。」
夏晚檸伸手按住吹風機:「我自己來。」
陸馳野沒鬆手:「剛才誰說手累?」
「現在好了。」
「騙誰呢?」
他把她的臉轉回去,指腹順著發梢往下捋。
手機又震了一聲。
【Fly:三分鐘。】
夏晚檸瞥見消息,忍不住彎起眼睛:「野神,人家都催到家門口了。」
「再不去,真要被當成慫包。」
陸馳野垂眸看著她仍帶水汽的發尾,重新打開吹風機。
「讓他等。」
「先把你頭髮吹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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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改了,今天規規矩矩的
o(╥﹏╥)o,給你們一個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