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板被少年反腳踢上，隔絕了外頭所有的喧鬧。
少年狹長的鳳眸里一片幽深暗潮。
「拿別人的糖，嗯？」他嗓音暗啞得不成樣子.
夏晚檸小聲反駁。
「那是人家的告別禮物……」
「出國？老子還得給他敲鑼打鼓送面錦旗？」
陸馳野冷嗤，捏住女孩精緻嬌俏的下巴，強迫她仰起頭，惡狠狠道。
「以後除了老子買的，誰給的都不准吃。」
夏晚檸水眸泛著狡黠與無奈，軟聲嗔道。
「陸馳野，你不講理。」
「老子就是規矩。」
話音未落，少年低下頭。
在精緻性感的鎖骨處咬了一口。
「呀……」
夏晚檸吃痛輕顫，身子繃直。
「再敢接他的東西，這兒就留個洗不掉的印子。」
陸馳野貼著她，溫熱的呼吸拂得她渾身發軟。
「聽懂了沒，小祖宗？」
夏晚檸被他弄得又癢又麻，嬌嗔地推了推他。
「阿野，別鬧……他真的只是同學，你這醋吃得莫名其妙。」
「同學？」
陸馳野單手撐在她耳側的門板上。
微微偏頭，漆黑的鳳眸里滿是占有欲。
「他看你的眼神，當老子是死人？」
「那小子恨不得直接把你打包帶去機場。」
夏晚檸無奈失笑，瀲灩的水眸彎了彎。
「他明天就出國了，以後說不定都見不到。」
「走得好。」
陸馳野從喉嚨里溢出一聲冷嗤。
「省得老子天天看著礙眼，想找他約架。」
「那糖我拿回去收起來，不吃，這總行了吧？」
「不行，扔垃圾桶。」
陸馳野語氣霸道，沒有商量的餘地。
夏晚檸收斂了笑意，語氣認真了些。
「阿野，那是人家的告別禮，直接扔掉是教養問題。」
陸馳野盯著她，後槽牙咬得生緊。
他最受不得她用這種，軟中帶硬的眼神看他。
半晌，挫敗地垂下毛茸茸的腦袋，妥協地悶哼。
「行……帶回家，鎖柜子里，不准多看一眼，更不准吃。」
夏晚檸看著他這副，吃醋又不得不妥協的傲嬌模樣。
心口軟得一塌糊塗。
她微微墊腳。
在少年柔軟的薄唇上輕輕啄了一下。
抿唇甜笑：「好，聽你的，蓋章。」
陸馳野鳳眸驟然一縮，眸色幽深如潭。
「夏晚檸，你成心勾我是吧？這可是你自找的……」
還沒等他壓下去。
室外突然炸響了刺耳的上課鈴聲。
夏晚檸嚇了一跳，慌亂地推開他。
整理了一下微亂的校服和髮絲，紅著臉拉開門跑了出去。
陸馳野站在原地。
低笑了一聲，這才邁著長腿跟上去。
……
次日清晨。
一中操場上紅旗招展。
高三全體學生已經列隊完畢。
季銘手裡拿著個，不知道從哪借來的大喇叭。
站在七班隊伍最前面，扯著嗓子喊。
「兄弟們！百日誓師了！都把咱們的戰旗支棱起來！」
「一會兒口號喊得響一點，別給咱七班丟臉！」
江映雪雙手插在大衣兜里，冷冷地斜了他一眼。
「季胖子，拿著你的四百分喇叭滾一邊去，喊得我腦仁疼。」
「有這力氣，不如想想怎麼把英語提到及格線。」
季銘捂著胸口，一臉悲憤。
「江大明白！你再這麼打擊我，我今天就去跳學校的人工湖給你看！」
「去唄，」江映雪紅唇微挑，冷酷無情。
「我做主給你批兩塊錢，借個小黃鴨游泳圈。」
周圍的同學頓時鬨笑成一片。
原本緊張的誓師大會，被衝散了不少。
老秦端著他那標誌性的保溫杯。
在隊伍前排來回踱步，眼神時不時往後排飄。
看到陸馳野正懶散地單手插兜站著。
老秦趕緊湊過去，壓低聲音叮囑。
「陸馳野！稿子你到底背熟了沒？」
「今天市里領導和優秀校友都在，你可千萬別給我整出什麼么蛾子！」
陸馳野掀了掀眼皮，神色桀驁。
「在腦子裡記著呢，忘不了。」
季銘也賊眉鼠眼地湊過來，壓低聲音。
「野哥，昨晚夏叔叔在線查崗，你那份『浪子回頭』的思想匯報到底行不行啊？」
「要不要兄弟借你一份萬能檢討模板？」
「保證聲淚俱下，感人至深。」
「滾蛋。」陸馳野長腿一抬，作勢要踹。
「老子用得著你那四百分的腦子？」
蘇萌萌在一旁剝開一顆大白兔奶糖。
遞到陸馳野面前，小聲說。
「野哥，吃顆糖吧，甜的能緩解緊張。」
陸馳野沒接，微微側頭。
狹長的鳳眸似笑非笑地，看向身旁的夏晚檸。
「不行啊，我同桌管得嚴，不讓我吃別人的糖。」
夏晚檸正低頭看手裡的單詞本，聞言臉頰登時燙起來。
水眸嗔怒地瞪他：「我什麼時候不讓你吃了？」
「昨晚。」
陸馳野微微俯身。
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調侃。
「雜物室里，你不是說以後只能互相吃麼？」
夏晚檸的耳尖，紅得要滴血，抬腳狠狠踩了他一下。
「閉嘴！」
旁邊的賀舟推了推金絲眼鏡。
鏡片後閃過一絲瞭然的微光，冷靜地拉過蘇萌萌。
「信息量過載，建議屏蔽。」
這時，主席台上的音響里，傳出副校長洪亮的聲音。
「下面，有請高三學生代表——高三七班陸馳野同學，上台發言！」
原本嘈雜的操場安靜下來。
兩千多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七班的方向。
陸馳野收起臉上的散漫。
邁開長腿，在全校矚目中一步步走上台階。
陽光毫無遮擋地，打在他高大挺拔的肩頭上。
少年藍白相間的校服穿得筆挺。
俊朗鋒利的五官在光暈下顯得格外耀眼。
他站在麥克風前，單手握住支架。
漆黑的鳳眸，漫不經心地掃過下方。
精準地在黑壓壓的人群中，鎖定了夏晚檸的身影。
「喂，餵。」
陸馳野試了下音，低沉磁性的嗓音，通過廣播傳遍操場每個角落。
「老師們，同學們，大家下午好。」
「過去的我，確實虛度光陰，把精力浪費在了一些無聊的爭鬥上。」
台下。
老秦欣慰地直點頭。
眼眶甚至有些濕潤，用胳膊肘碰了碰旁邊的老師。
「聽聽！這小子終於懂事了！」
「不枉費我天天盯著他，這才是真正的浪子回頭啊！」
江映雪在一旁冷笑了一聲，小聲嘀咕。
「老秦，你高興得太早了，野哥要是能按套路出牌，他就不是陸馳野。」
果不其然，台上的陸馳野話鋒一轉。
嘴角扯出一抹囂張的弧度。
「不過，老子這種本能型天才的逆襲路線，你們一般人也學不會。」
全場一靜。
老秦嘴角的笑容直接僵住。
手裡的保溫杯險些脫手砸在腳上。
廣播裡，少年低沉散漫，卻挑釁的聲音繼續迴蕩。
「以前交白卷，那是老子心裡有底，懶得跟你們搶名次。」
「剩下這一百天，你們這些笨鳥，就老老實實回去刷你們的黃岡密卷，別一天到晚瞎起鬨。」
「要是連大學都考不上，以後畢業了，怕是連給老子打工的資格都沒有。」
安靜了整整兩秒。
隨後，整個操場炸開了鍋！
「臥槽！野神牛逼！」
「太狂了！但我特麼好服氣啊！」
男生們的起鬨聲，和口哨聲快要掀翻主席台的頂棚。
「陸！馳！野！」老秦氣得臉色鐵青，指著台上怒吼。
「你給老子滾下來！誰讓你這麼念的！」
季銘捂著肚子地上，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哈哈科學！我就知道！野哥裝逼從來不讓人失望！這波我給滿分！」
賀舟推了推眼鏡，客觀評價。
「收放自如，極具個人特色，挑釁效果拉滿。」
夏晚檸站在人群中。
仰頭看著那個，在陽光下肆意張揚的少年。
眼眶微微泛濕，唇角卻忍不住上揚。
這就是她的阿野，永遠桀驁，永遠耀眼。
陸馳野在全校的沸騰聲中。
渾不在意地丟下麥克風，邁著長腿走下台階。
人群自動為他讓開一條通道。
他無視了老秦在後面的咆哮。
徑直穿過人群，停在夏晚檸面前。
周圍的起鬨聲又拔高了一個調。
「哦哦哦！野哥去幹嘛了！」
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
陸馳野從寬大的衣口袋裡，摸出一盒一直用體溫焐得溫熱的牛奶。
不由分說地塞進夏晚檸手裡。
夏晚檸低頭。
白色的紙盒上寫著一行字，筆鋒狂放。
【第一名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她捧著溫熱的牛奶，抿著唇，眼角彎起來。
陸馳野俯身湊近，眼底盛著散漫。
「笑什麼？」
「笑你字丑。」
夏晚檸仰起瓷白的小臉，水眸亮晶晶的。
「丑怎麼了？」
陸馳野雙手插兜，前傾半步，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額頭。
「這叫宣告主權。」
「那我要是不接受呢？」
夏晚檸歪了歪頭。
「晚了。」
陸馳野低頭，嗓音低啞。
「這輩子，你只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