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秦叫你呢，上去寫。」
夏晚檸指尖一縮，觸電般抽回自己的手。
順帶把課本豎在兩人課桌正中央。
白紙黑字的「安全距離」明晃晃立著。
陸馳野掌心一空，舌尖抵了抵後槽牙，慢悠悠站起身。
「秦老師，黑板太小，寫不下解題過程。」
「寫不下就給我站著聽！」老秦戒尺在桌角敲得梆梆響。
自那節課起，整整一天，夏晚檸說到做到。
借橡皮？
推過去，不碰手。
遞草稿紙？
扔過去，不搭話。
放學時陸馳野伸手想去撈她的書包帶子，夏晚檸側身避開，杏眸微挑。
「違規一次，扣除周測答疑資格。」
向來無法無天的大魔王僵在原地，高大的身形硬生生頓住，耳根憋得泛青。
季銘在旁邊看得眼珠子亂轉。
心說這全校也就夏校花能把野哥治成聽話的大型犬。
「晚晚。」
陸馳野大步跨到她身前。
單手按住門框，低頭認栽，嗓音又低又啞。
「老子錯了，保證不亂碰，行不行？」
夏晚檸仰頭看他眼底淡淡的青色。
心口微軟，面上依舊繃著。
「看你表現。」
……
三天後。
第二次全校月考成績出爐。
公告欄前擠滿了看熱鬧的人。
季銘仗著體型優勢硬擠進前排，仰著脖子往紅榜上一瞅，倒吸一口冷氣。
「臥槽！」季銘扯著大嗓門回退。
「出大事了！」
江映雪抱著胳膊靠在樹蔭下，語氣冷淡。
「你又考了四百零一？」
「不是我！」季銘抹了把腦門的汗，壓低聲音。
「第一還是晚晚，七百二十分。舟神第二，七百零八。但野哥……野哥掉到第十六名了！」
賀舟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後閃過一道微光。
「總分六百四十三，數學壓軸題空了一整問，理綜選擇題塗錯兩個。」
「十六名？」江映雪柳眉微蹙。
「顧阿姨給的底線是前十五，掉出前十五就要收回電競基地的權限。」
不遠處，陸馳野單手插兜走過來。
少年身上套著單薄的黑衛衣，額前碎發垂著，眼下泛著濃重的烏青。
周圍同學的議論聲壓得很低。
「野神這次怎麼掉這麼狠？」
「我就說上次是蒙的吧，倒數第一哪能天天在前五待著。」
陸馳野眼皮都沒抬，面無表情地穿過人群，長腿一邁拐進七班後門。
季銘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咂舌。
「野哥最近天天熬大夜，昨晚凌晨三點我看他的電競小號還在歐服打戰隊排位賽。」
「職業青訓的線上選拔賽進入淘汰輪了。」
賀舟嗓音沉穩：「他兩頭都不肯放，神仙也熬不住。」
教室內。
陸馳野陷在椅子裡，單手撐著下頜。
手裡的黑筆在草稿紙上毫無章法地戳著點。
整整兩節課，他沒像往常那樣湊過來搶夏晚檸的草莓牛奶，也沒在桌底下搞小動作。
他只是盯著那張扣了三十分的數學卷子，下頜線條繃得發白。
少年骨子裡的傲氣被這十六名狠狠扎了一刀。
偏偏深夜訓練賽的復盤數據，又在腦子裡瘋狂打架。
一邊是觸手可及的職業夢想。
一邊是答應過她要一起考去A大的承諾。
大課間。
陸馳野被老秦叫去辦公室談話。
夏晚檸坐在空蕩蕩的座位旁，垂眸看著他桌上凌亂的草稿紙。
紙上除了密密麻麻的導數公式，邊緣處全是一遍遍劃下的戰隊戰術圖。
那雙深邃漆黑的眼裡，布滿了紅血絲。
前世這個時候，陸馳野還沒有接觸正規青訓。
而這一世，他為了跟上她的腳步，把自己逼成拉滿的弓弦。
夏晚檸指尖收攏，心口泛起細密的酸脹。
她翻開陸馳野那本寫滿凌亂字跡的物理錯題本。
抽出粉色便簽紙，寫下一行娟秀的小字。
夾在第三十二頁的電磁感應大題里。
……
深夜一點，陸家別墅書房。
窗外夜色濃稠，只有檯燈亮著一圈暖黃的光。
電腦屏幕上顯示著【VICTORY】的結算畫面，耳機里傳來海外教練生硬的英文復盤。
陸馳野按掉耳麥，整個人後仰靠在椅背上。
太陽穴突突跳著疼。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扯開領口的紐扣，露出修長脖頸上滾動的喉結。
桌上擺著七班的錯題集。
顧南枝雖沒當面罵他，但晚飯時那句「如果精力不夠，電競那邊趁早停掉」，像根刺一樣卡在喉嚨里。
他不想停。
他更不想考不上A大。
陸馳野煩躁地抓起錯題本，隨手翻開。
一張粉色的便簽紙滑了出來，落在他的掌心。
字跡清秀溫軟。
【阿野，你已經很厲害了。】
陸馳野看著那行字，指骨驟然收緊，紙頁邊緣被捏出細微的褶皺。
胸腔里翻滾了一整天的燥意和壓抑，在這刻被這行字盡數撫平。
少年喉結劇烈滑動了一下，眼眶泛起不易察覺的微紅。
她看出來了。
她什麼都知道。
陸馳野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拿過桌邊的黑色水性筆。
筆尖重重壓在便簽紙背面，筆鋒凌厲囂張，透著骨子裡的狠勁。
【有你在，我不會掉下去。】
……
次日清晨，晨光熹微。
夏晚檸走進教室，剛拉開書包拉鏈，就看到桌上的塑料鉛筆盒虛掩著一條縫。
她坐下身，伸手打開鉛筆盒。
那張粉色便簽紙安靜地躺在裡面。
翻到背面，龍飛鳳舞的黑字撞入眼帘。
夏晚檸心尖一顫，唇角漾開淺淺的梨渦。
身旁椅子拉開，少年帶著清冽的薄荷香坐下。
陸馳野身上的疲憊散了大半，黑眸直勾勾鎖著她微紅的臉頰。
桌底下，修長結實的長腿再次霸道地探過來，膝蓋輕輕抵住她的小腿肚。
陸馳野微微傾身，嗓音低啞含笑。
「夏老師，紙條看完了，今天能免除處分了嗎？」
PS：
最近在構思完結和開新書，暫時只有2章，寶們見諒見諒ღ( ´･ᴗ･` )比心ღ( ´･ᴗ･` )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