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十點五十五分。
整棟別墅的頂燈準時熄滅。
實木隔斷牆的那一側,如約傳來極輕的三聲脆響。
篤、篤、篤。
夏晚檸靠在床頭,溫涼的指節抵著牆面,輕輕回扣了三下:
【加、油。】
陸馳野摘下一側降噪耳機,喉結劇烈滑動了一下。
少年陷在寬大的電競椅里,額前碎發微亂。
黑色T恤領口松垮地扯開兩顆紐扣,露出一截冷白堅硬的鎖骨。
那截線條下,胸膛正起伏著滾燙的躁意。
他將指關節捏得咔咔作響,重新扣上耳機,嗓音壓得極低極沉:
「開了。」
語音頻道里,賀舟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倒映著幽藍的數據流:
「對面打野ID『老狼』,前職業聯賽老將,退役兩年,打法偏向髒線和野區視野壓制。」
「前十分鐘儘量避戰,你的野區防守成功率只有42%。」
頻道右上角,那個頂著純黑翅膀頭像的帳號亮著微弱的綠光。
那是葉飛掛在海外訓練營的觀戰位。
對局加載完畢。
開局僅僅六分鐘,陸馳野的藍區就被連續入侵兩次。
視野全黑,野怪被反,經濟直接落後一千二。
大洋彼岸的海外訓練基地里,葉飛靠在人體工學椅上,單手晃著手裡的無糖冰美式,眼尾冷淡地壓著。
看著屏幕上被壓縮在防禦塔下的黑髮刺客,葉飛眉峰微蹙。
純靠本能打比賽的野生路子,在職業級的精密戰術網面前,就像一頭撞進鐵籠里的困獸。
老K要是真指望這種野性打法,能撕開職業聯賽的防線。
未免把職業圈想得太簡單了。
「草!對面打野怎麼跟條泥鰍一樣,陰魂不散啊!」
季銘在語音里抓耳撓腮,薯片嚼得嘎嘣響。
「野哥,要不咱們拖後期?這波進去就是送啊!」
「閉嘴。」
陸馳野薄唇抿成一條冰冷的直線,漆黑的鳳眸里翻湧著駭人的戾氣。
他盯著屏幕上黑漆漆的河道草叢。
掌心微汗,粗糲的拇指在滑鼠側鍵上一擦。
牆對面,小姑娘那句溫軟輕柔的「阿野,你已經很厲害了」在耳膜深處瘋狂衝撞。
認輸?
老子的字典里就他媽沒這兩個字!
「賀舟,報大龍視野刷新倒計時。」
「三秒。」賀舟語速驟疾。
「他們四人抱團強開,你一個人進場生還率為零。」
「誰死還不一定。」
話音未落,陸馳野修長白皙的手指在機械鍵盤上按出一串殘影!
屏幕上的黑色刺客如一道暗夜驚雷。
沒有任何猶豫,盲視野從龍坑絕壁上方悍然躍下!
閃現!大招!懲戒!
砰!
金色的懲戒光芒撕開夜色,大龍哀鳴倒地!
搶龍成功!
對面四人紅了眼,數道控制技能鋪天蓋地砸向龍坑中央!
葉飛原本晃動咖啡杯的手指驟然停在半空。
這種距離……
必死。
然而下一秒。
屏幕上的黑色身影在零點一秒的極限界限內,拉出一道詭異絕倫的Z字折線!
貼著冰霜眩暈技能的邊緣擦過!
名刀觸發!
血條鎖死在最後一滴!
陸馳野後槽牙咬得生疼,眼底逼出一抹野獸般的暗紅:
「都給老子……留在這!」
骨節分明的大手猛甩滑鼠。
光速三連斬在狹窄的龍坑裡炸開刺目火光!
雙殺!
三殺!
殘血的老將試圖交閃過牆。
陸馳野預判盲鉤。
直接將人從半空中硬生生拽回地面,一刀封喉!
四殺!
團滅!
金色的【Quadra Kill】橫貫全屏,激昂的系統播報聲浪震徹耳機!
原本嚼薯片的季銘整個人從椅子上彈射起飛。
腦門差點撞在吊燈上:
「臥槽!!!四殺翻盤!野哥牛逼瘋了!!」
賀舟盯著屏幕上彈出的結算數據。
指尖在鍵盤上懸停了整整三秒。
【輸出占比:48%】
【反應時延:0.08秒】
【最終評分:S+(飛鴻戰隊冬訓營破格直通)】
向來波瀾不驚的數據怪物,鏡片後的瞳孔微微放大。
這個操作時機……
完全沒有任何戰術邏輯能解釋。
純粹是頂級野獸對生死的本能嗅覺。
海外訓練室里。
葉飛盯著屏幕上耀眼的S+徽章,喉嚨微微發緊。
冰美式里的冰塊化成了水,他卻一口沒動。
良久,這位常年霸占歐服天梯榜首的天才中單,慢慢坐直身子。
揉了揉發硬的鼻樑,眼底那抹散漫被真正的戰意取代。
不得不承認,老K沒看錯人。
這頭沒被正規規矩馴服的野狼。
真能把職業防線,硬生生撕咬出一個血窟窿。
YY頻道里安靜了片刻,季銘還在嗷嗷鬼叫。
「野哥!穩了!以後你就是職業野神,我是野神背後的頭號金牌經紀人!」
陸馳野靠向椅背,渾身緊繃硬實的肌肉慢慢鬆弛下來。
短髮被薄汗打濕,垂在泛紅的額前。
他摘掉降噪耳機,端起手邊的冰水一口飲盡,性感的喉結劇烈滑動。
就在這時,一直沉寂的四人群里彈出一條消息。
純黑翅膀的頭像亮起。
Fly:【夏天見。別到時候被你女朋友帶的節奏影響狀態。】
季銘揉了揉眼睛,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臥槽!天天在群里裝高冷的Fly大神居然主動打字了?!這算不算官方認證!」
季銘手速飛快,直接截圖甩在朋友圈。
配文:【見證歷史!某海外高冷機神終於承認我野哥的統治力!】
江映雪在底下秒回一個問號:【他女朋友是誰?展開說說。】
陸馳野掃了一眼屏幕,唇角挑起一抹極淡的痞笑。
他懶得理會群里的雞飛狗跳,直接拔掉電腦電源。
走廊上一片漆黑。
男生赤著腳,踩在微涼的實木地板上。
高大的身影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幾步走到隔壁房門前。
咔噠。
門把手被輕輕擰開一條縫。
清甜誘人的橙花香氣撲鼻而來。
陸馳野閃身鑽進屋內,反手輕扣上鎖。
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線里微不可察地晃了晃。
剛經歷完一場生死一線的極限制勝。
神經末梢還殘留著,高頻操作帶來的刺痛與亢奮。
血液在四肢百骸里瘋狂奔涌。
可在聞到滿室清甜的橙花香時,那股橫衝直撞的燥火,竟奇蹟般地慢慢沉下來。
夏晚檸剛放下手機,還沒來得及從床上坐起身,腰間驟然一緊。
整個人被一雙滾燙有力的臂彎打橫帶進懷裡。
「唔……」
薄荷冷香劈頭蓋臉地砸下來,帶著少年身上未散乾淨的薄汗與夜風的涼意。
陸馳野將整顆腦袋,重重砸進女孩溫軟單薄的頸窩裡。
額前凌亂的碎發蹭著她敏感細膩的鎖骨。
他呼吸沉重得發燙,胸膛一下又一下劇烈撞擊著她的後背,心跳快得失控。
「阿野?」
夏晚檸身子微僵,指尖下意識揪緊他的黑色T恤下擺。
布料單薄,掌心下是少年硬邦邦繃緊的肌肉,燙得驚人。
「別動。」
陸馳野嗓音啞得厲害,帶著打完高強度比賽後的脫力與疲憊。
他手臂收得極緊,大掌牢牢扣在她不盈一握的細腰上。
卻又在指尖觸及她單薄睡衣的那一秒。
克制地停住動作,沒敢再往下逾矩分毫。
少年喉結劇烈滾動,滾燙的下頜抵在她頸間。
貪婪地嗅著那股屬於她的甜香。
良久,他像卸下了所有不可一世的鎧甲。
偏過頭,薄唇若有若無地蹭過她泛紅的耳垂。
平日裡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附中大魔王。
此刻嗓音低得近乎哀求,混著少年人特有的委屈與偏執:
「夏老師……」
他在黑暗中輕咬了下後槽牙。
氣息全數噴灑在她發燙的耳廓上。
一字一頓,啞聲哄道:
「今天……能不能先不講三八線紀律?」
「讓我抱抱。」
夏晚檸耳根轟的一下燒透,整個人被他圈在懷裡,動彈不得。
少年身上的熱度,源源不斷地透過布料滲過來。
心跳聲重得像要撞碎胸膛。
她能清晰感覺到他手臂肌肉的繃緊。
還有那份極力壓制、卻又無處安放的依戀。
「陸馳野……」
女孩嗓音軟糯,水眸在月光下泛著盈盈水光。
「你身上全是汗。」
「嫌棄我?」
陸馳野不僅沒鬆手,反而把人往懷裡揉得更深。
下巴霸道地蹭了蹭她的發頂,啞聲輕笑。
「嫌棄也沒用,老子不放。」
大掌扣在她腰間,隔著薄薄的衣料,掌心的熱度要將她灼傷。
夏晚檸無奈地嘆了口氣。
原本推在他胸膛上的小手微微一松。
順勢揪住他T恤的衣角,指尖泛起一陣溫熱。
「贏了?」
她輕聲問,水眸里盛著細碎的月光。
「嗯,」
陸馳野低低應了一聲,喉結在她頸窩處滑動。
帶起一陣酥麻。
「四殺,Fly那傢伙在群里放屁,說夏天見。」
「夏天啊……」
夏晚檸長睫顫了顫,唇角漾開淺淺的笑意。
「那陸同學可得加把勁,別到時候被Fly甩在後面。」
「他?」
陸馳野輕嗤,偏過頭。
滾燙的薄唇擦過她白皙的脖頸。
激起她一陣細小的戰慄:「老子遲早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他微微鬆開了一點力道,卻依舊將她圈在懷裡。
黑眸在暗色中深不見底,鎖住她泛紅的臉頰。
「不過,」少年嗓音低沉下去。
「今天真的很累。」
夏晚檸心尖一軟,下意識地抬起手。
溫涼的指尖撫上他有些凌亂的短髮,輕輕順了順。
「累了就快回去睡覺。」
「不回。」陸馳野閉上眼。
貪婪地汲取著她身上的橙花香。
大掌在她後腰處輕輕按了按。
「再讓我抱一分鐘。」
「就一分鐘?」夏晚檸挑眉。
「……五分鐘。」
少年悶聲改口,耳尖在夜色里紅得要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