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兒？」
夏晚檸指尖在他掌心輕輕撓了一下，水眸里泛起好奇。
「保密。」
陸馳野喉結滾了滾，反手將她作亂的小手攥緊，嗓音低啞。
「到了你就知道了。」
翌日，全市三模正式打響。
高三教學樓的氣氛壓抑到極點。
走廊上全是臨時抱佛腳的翻書聲。
季銘靠在欄杆上，手裡攥著一本理綜錯題集，雙腿直打哆嗦。
「完了完了！屏蔽儀一開，我連蒙題的第六感都被屏蔽了！」
季銘哭喪著臉，胖臉皺成一團。
「江大小姐，你昨天讓我背的洛倫茲力公式是什麼來著？我腦子現在一片空白！」
江映雪單手拎著透明筆袋，冷笑一聲。
「你那叫第六感？你那叫腦幹缺失綜合徵。」
江映雪翻了個白眼，語氣涼颼颼的。
「現在問公式？晚了。等死吧。」
賀舟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波瀾不驚。
「根據概率學，理綜選擇題全選C，你能穩定拿到二十七分。」
「比你平時自己蒙的正確率高出百分之十二。」
「舟神！你是我唯一的哥！」季銘感動得差點跪下。
角落的陰影處。
陸馳野懶散地靠在牆面上，長腿微曲。
黑色T恤勾勒出少年寬闊堅實的肩背線條。
他手裡捏著一瓶冰水，漆黑的鳳眸一瞬不瞬地盯著面前的女孩。
夏晚檸正低頭，仔細檢查著他透明筆袋裡的文具。
「2B鉛筆帶了兩支，橡皮也有。」
夏晚檸仰起頭，水潤的杏眼彎了彎。
「阿野，電磁場公式背熟了嗎？」
女孩靠得很近，清甜的橙花香直往他鼻腔里鑽。
陸馳野呼吸微滯。
他低下頭，滾燙的視線落在她白皙的脖頸上，喉結劇烈滑動了一下。
「你昨晚押的那兩道題，老子連標點符號都背下來了。」
少年嗓音低啞，透著股勢在必得的狠勁。
他的指腹擦過她耳邊的碎發，指尖微涼。
「好好考。」陸馳野壓低聲音，薄唇貼上她的耳廓。
「考完帶你走。」
夏晚檸耳根一燙，乖巧地點頭。
「叮鈴鈴——」
刺耳的預備鈴聲響徹整棟教學樓。
「進考場！都把複習資料放在外面！」
老秦拿著金屬探測儀站在一考場門口，扯著大嗓門吼。
一考場是按二模成績排的，全校前三十名都在這兒。
老秦拿著探測儀在陸馳野身上掃了一圈，冷哼一聲。
「小子，今天理綜要是再空大題，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陸馳野單手插兜，眼皮都沒抬。
「秦老師，您還是多操心操心季胖子吧。」
考場內，屏蔽儀的紅燈有規律地閃著。
頭頂的風扇吱呀吱呀地轉，悶熱的空氣讓人喘不過氣。
夏晚檸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陸馳野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
試捲髮下。
全場只剩下筆尖摩擦紙張的沙沙聲。
這種高壓的窒息感，是三模特有的殘酷。
二班學委唐澈坐在夏晚檸斜後方。
他剛做完五道選擇題，就聽見前面傳來翻面的聲音。
唐澈抬頭，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就翻面了？！
他咬著牙，額頭直冒冷汗，強迫自己收回視線。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考場裡的空氣越發焦灼。
唐澈做物理大題卡殼，煩躁地轉了一下脖子。
餘光不經意間掃向最後一排。
他心裡原本還存著一絲僥倖。
陸馳野那種靠運氣衝進前排的校霸，這種高難度的三模卷肯定原形畢露。
可當他看清陸馳野的狀態時，整個人僵住。
少年脊背挺直，握筆的右手在草稿紙上飛速演算。
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節泛出冷硬的青白色。
他眉頭緊鎖，漆黑的眼底透著一股野獸撕咬獵物般的專注與兇狠。
沒有絲毫停頓，沒有半點猶豫。
唐澈倒吸一口涼氣，心底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與忌憚。
這特麼是倒數第一該有的做題速度？！
這壓迫感簡直比夏晚檸還要恐怖！
距離考試結束還有最後十五分鐘。
老秦在講台上敲了敲黑板擦。
「還有十五分鐘！沒塗答題卡的趕緊塗！別磨蹭！」
考場裡響起一陣慌亂的翻紙聲。
陸馳野手裡的黑筆一頓。
卡住了。
物理最後一道壓軸題，帶電粒子在複合場中的運動軌跡。
他算出了半徑，卻在邊界條件的臨界值上卡住。
腦子裡的公式攪成一團亂麻。
少年咬緊後槽牙，下頜線繃得死緊。
額角的薄汗順著冷硬的側臉滑落，滴在鎖骨上。
他煩躁地轉了一下筆，呼吸變得粗重滾燙。
就差最後一步。
如果這道題解不出來，理綜絕對上不了兩百七。
拿什麼跟她一起去A大？
陸馳野胸膛劇烈起伏，眼底逼出一抹猩紅的燥郁。
就在這時，第一排傳來極輕的椅子摩擦聲。
夏晚檸已經蓋上筆帽，整理好試卷。
她沒有舉手交卷，微微側過頭。
隔著大半個考場，女孩清澈瀲灩的水眸，穿過人群，落在他身上。
四目相對。
空氣中仿佛有無形的電流轟然竄過。
陸馳野渾身一震，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夏晚檸看著他緊繃的狀態，沒有說話。
她只是坐在那裡，唇角揚起一抹極淺極軟的弧度。
女孩伸出白皙纖細的左手，掌心攤開，四指併攏，大拇指垂直。
一個標準的左手定則手勢。
她沖他眨了眨眼，眼底全是信任與偏愛。
轟——！
陸馳野腦子裡那根死結，被這股無聲的偏愛劈開！
左手定則！
洛倫茲力方向反轉！
臨界值在第二象限！
少年喉結劇烈滾動，眼底的燥郁一掃而空。
他低下頭，黑筆在答題卡上瘋狂遊走。
一行行清晰嚴密的公式躍然紙上。
【解：由左手定則可知……】
最後三分鐘。
陸馳野重重寫下最終答案。
啪。
因為用力過猛，筆芯的滾珠直接斷裂，在紙上留下一道濃重的墨跡。
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滾燙的濁氣，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
渾身的肌肉在這刻放鬆下來。
他做到了。
「叮鈴鈴——」
交卷鈴聲準時響起，如宣判的法槌。
「停筆！全體起立！」老秦大吼一聲。
「雙手離開桌面！誰再寫一個字，按作弊處理！」
考場裡響起一片哀嚎。
季銘在隔壁考場鬼哭狼嚎的聲音，穿透牆壁傳過來。
「完了！我選擇題都沒塗完啊！」
老秦拿著檔案袋，一組一組地收卷。
剛收完第一排。
考完收卷，陸馳野將斷掉的筆芯一扔。
拉著夏晚檸就往天台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