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在耳邊呼嘯。
樓梯間裡迴蕩著兩人凌亂急促的腳步聲。
陸馳野的手掌像鐵鑄的一樣,扣著女孩纖細的手腕,掌心滾燙得要灼透皮膚。
他步子邁得又大又急,三步並作兩步跨上台階。
夏晚檸被他帶著一路往上跑。
髮絲被風吹得散亂,胸口因為劇烈奔跑而微微起伏。
三樓走廊拐角,二班學委唐澈手裡正攥著沒塗完的理綜答題卡。
他盯著那道狂奔而上的黑色背影,指骨捏得泛出慘白。
憑什麼?
那個以前在考場上只會睡覺交白卷的刺頭。
最後十五分鐘居然能在答題卡上,把複合場大題寫得密密麻麻。
那種不需要打草稿的野性直覺,幾乎把所有按部就班的競賽生踩在地上碾壓。
唐澈後槽牙咬得生疼,眼底只剩下被擊潰的無力。
走廊另一頭。
季銘剛像縷遊魂一樣飄出考場。
一抬頭,正好看到樓梯口一晃而過的兩道身影。
「臥槽!」
季銘揉了揉眼睛,大嗓門差點破音。
「野哥拽著檸姐跑頂樓去了?這他媽是理綜沒考好要拉著人跳樓殉情?!」
江映雪單手拎著透明筆袋走過來,一腳踹在他小腿骨上。
「你以為全天下人都跟你一樣,考個理綜能把腦幹考溶化?」
「那他們跑那麼快幹嘛啊?老秦還在樓下封卷子呢!」
江映雪偏過頭,紅唇吐出兩個冷淡的字眼。
「發情。」
季銘:「……」
……
「砰!」
頂樓生鏽的鐵門被少年長腿一腳踹開。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空曠的天台上炸開。
陸馳野反手拉過鐵門,咔噠一聲落了內鎖。
夜幕不知不覺壓下來。
暮春初夏的晚風帶著白日殘存的餘溫。
卷過天台的水泥地面,吹得兩人的校服下擺獵獵作響。
天邊泛著極深邃的藏青色,極遠的天際線處,靜靜懸著第一顆初醒的孤星。
陸馳野高大的身形壓下來。
將夏晚檸整個人嚴嚴實實抵在斑駁的門板上。
清冽霸道的薄荷冷香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少年胸口劇烈起伏,黑色的單薄T恤被汗水浸濕,貼著冷硬緊繃的胸肌輪廓。
他低喘了一聲,整顆腦袋重重砸進女孩溫軟單薄的頸窩裡。
額前凌亂潮濕的短髮,肆無忌憚地蹭著她細嫩敏感的鎖骨。
「阿野?」
後背是冰涼粗糲的鐵門,身前卻是少年滾燙得近乎失控的體溫。
夏晚檸被他壓得有些呼吸困難。
垂在身側的指尖微蜷。
隨後慢慢抬起,輕輕拽住他腰側被汗浸透的布料。
「別動。」
陸馳野的聲音沙啞。
他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只是將雙臂收得更緊。
他閉著眼,鼻尖埋在她頸側,極沉地吸了一口氣。
那股熟悉的清甜橙花香鑽進肺腑。
連日來緊繃到快要斷裂的神經,在這一瞬得到了近乎貪婪的喘息。
「理綜壓軸題。」
他喉結在她頸側緩慢地滑動了一下,啞聲開口。
「解出來了。」
夏晚檸眼睫顫了顫,水眸在昏暗的暮色里泛起柔軟的漣漪。
她騰出一隻手,溫涼的指腹插進他汗濕利落的短髮間,極輕地順了順。
「我知道。」
女孩嗓音軟糯溫和:「我就知道陸同學能做出來。」
「少拿哄季胖子的語氣敷衍老子。」
陸馳野悶哼了一聲,下巴在她頸窩處蹭了蹭。
滾燙的薄唇若有若無地碾過她發燙的耳垂。
微小的觸碰激起一陣細密的電流。
夏晚檸身子微僵,氣息有些亂。
「那……兩百八能拿到嗎?」
「能。」
陸馳野抬起頭。
暮色與星光落在他深邃漆黑的鳳眸里。
眼底密布著熬夜刷題留下的猩紅血絲,卻透著一股孤注一擲的狂妄與狠勁。
「夠不夠跟你去A大?」
他垂眸盯著她,眼底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執念。
夏晚檸看著他眼下淡淡的青色,心口泛起一陣密密麻麻的疼。
她故意抿了抿唇,軟聲打趣:「勉勉強強吧。」
「勉強?」
陸馳野氣笑了,後槽牙磨了一下。
大掌下移,隔著薄薄的校服裙料,在女孩纖細的後腰上重重捏了一記。
「夏晚檸,老子這五十天連命都快搭進去,你就給個勉強?」
他低下頭,滾燙的氣息盡數噴灑在她微張的唇瓣上。
每天睡四個小時。
白天要在老秦眼皮子底下一套接一套地啃物理導數。
深夜要在俱樂部高壓戰術網裡拼手速算CD。
兩根發條擰到極限,他連做夢都在背洛倫茲力公式。
「老子感覺快熬不住了。」
少年忽然停下動作,下頜抵在她的肩頭,嗓音低得聽不見。
那是向來不可一世、囂張桀驁的刺頭。
生平第一次在別人面前露出最狼狽、最疲憊的軟肋。
夏晚檸心口驟然一緊。
她沒有任何猶豫,雙手捧住少年輪廓分明、卻透著冷硬疲態的臉頰。
天台上的風把兩人的碎發吹得纏繞在一起。
女孩踮起腳尖。
溫軟濕潤的唇瓣,貼上了他緊繃的下頜線。
極輕、極珍重地印上去。
轟——!
陸馳野整個人像被按下暫停鍵,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秒沸騰倒流!
他眼眶驟然泛紅,大掌本能地掐住她不盈一握的細腰,單手用力將人往上一提!
夏晚檸雙腳懸空,被迫踩在他寬大的運動鞋面上。
兩人的身體嚴絲合縫地撞在一起。
隔著薄透的夏裝,能清晰地感覺到彼此瘋狂失序的心跳。
少年低下頭,鼻尖抵著她的鼻尖。
漆黑的眼底像困著一頭即將掙脫牢籠的野獸。
拇指重重按在女孩嫣紅濕潤的唇瓣上。
指腹用力摩挲,帶起驚人的熱意。
「夏老師……」
陸馳野嗓音啞透,喉結劇烈地吞咽了一下。
每個字都像從滾燙的胸腔里逼出來的:
「你在考場上沖老子做手勢……現在又主動親我。」
他身子壓得更低,薄唇貼上她的唇縫,眼底翻湧著駭人的暗潮:
「你再招我一句,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你下不去這個天台?」
夏晚檸後背抵著冰涼的門板,耳根燒得滾燙。
但她沒有躲。
女孩水霧迷濛的杏眸直勾勾迎著他的視線,微微仰起下巴。
軟嫩的指尖勾住他領口敞開的T恤邊緣,輕輕往下一拉。
「陸馳野。」
她眼波流轉,唇角揚起一抹挑釁又明媚的弧度:
「你敢嗎?」
少年的理智在這一秒轟然崩塌!
「操……」
陸馳野低罵一聲。
大掌扣緊她的後腦勺,滾燙的薄唇帶著不管不顧的狠勁。
對準那抹肖想了無數個日夜的嫣紅狠狠壓了下去——
就在兩人的呼吸交融、距離只剩最後一毫米的瞬間!
「哐當!!」
天台生鏽的鐵門被人從外面猛烈踹了一腳。
震得門框簌簌落灰!
緊接著,一束刺眼如白晝的強光手電筒光柱。
順著門板下方的縫隙蠻橫地掃進來!
門外,教導主任那穿透力極強的咆哮聲,如驚雷般炸響:
「哪個班的兔崽子把天台門反鎖了?!」
「剛考完就敢在上面搞地下情?!給老子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