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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十三年,夠不夠

2026-09-22 21:29:02 作者: 風過薔薇

  「陸馳野,我在這……我好好的在這!」

  女孩帶著哭腔的細軟聲線碎在微涼的夜風裡。

  像一片輕柔的羽毛,卻穿透了少年所有的防線。

  「吧嗒。」

  懷裡那束沾著濕冷雨水的白桔梗脫力滑落,散在被夜風吹拂的花海中。

  陸馳野長腿邁開。

  不過短短兩步,少年便跨過兩人之間最後的距離。

  大手帶著近乎失控的蠻橫力道,一把掐住女孩不盈一握的纖細腰肢,將人帶進滾燙的懷抱深處!

  「唔……」

  夏晚檸整個人撞上他冷硬如鐵的胸膛。

  隔著被雨打濕又被體溫烘得滾燙的襯衫。

  狂亂的心跳「砰、砰、砰」地撞擊著她的耳膜。

  清冽霸道的薄荷冷香,帶著雨後泥土與荷爾蒙的灼熱氣息,鋪天蓋地將她吞沒。

  少年兩條結實修長的手臂收得極緊。

  力生怕只要鬆開半秒,眼前的人就會化作泡沫消散。

  夏晚檸鼻尖酸得發脹。

  她整張臉深埋進他寬闊堅實的肩窩,掌心隔著薄薄的衣料。

  抵在他劇烈起伏的胸肌上,感受著那股要將她灼傷的滾燙溫度。

  

  他在發抖。

  一米八八、拳頭硬得能砸穿牆的陸馳野,此刻,整個人都在微微發顫。

  少年低下頭,額頭抵進她的發頂,滾燙的呼吸埋進去。

  良久,他才鬆開一隻手,拇指指腹有些笨拙地蹭過她濕漉漉的眼角。

  力氣沒收好,把眼淚抹開了一片,又心虛似地放輕,用指腹一點一點地擦。

  「別哭。」

  他嗓音啞得快要碎掉,帶著咬緊後槽牙才逼出來的克制。

  「老子最受不了你掉眼淚,晚晚。」

  「你一哭,老子這兒就跟被人拿鈍刀子剜似的。」

  他攥著她的那隻手收得更緊,指尖輕撓著她的手心,帶著近乎病態的占有欲。

  草坪中央,夏晚檸兩隻小手網絡狀揪著他襯衫前襟,仰起那張滿是淚痕的小臉。

  水眸里的淚還掛著,可嘴角已經翹起來。

  又哭又笑的,像場突如其來的雨後天晴。

  「你夢裡的畫面……是真的嗎?」她聲音還在抖。

  陸馳野的喉結滾了一下。

  周圍無人機的追光緩緩掃過,照亮了他臉上一瞬的脆弱。

  那雙總是囂張凌厲的鳳眸,眼眶深處泛著一層極淺的紅。

  「老子怕極了。」他咬著後槽牙,聲音沉沉的。

  「那個夢老子做了不下一百遍。」

  「每次都一樣,大雨,你一個人站著,老子怎麼喊你你都不回頭。」

  他頓了一下,喉結又劇烈滾動了一下。

  「醒了之後,這兒——」

  他抓過夏晚檸的手,掌心壓在自己胸口左側。

  指骨扣著她的手背,壓得很緊。

  讓她感受著那狂亂的心跳:「疼得老子一整夜睡不著。」

  夏晚檸眼眶裡剛擦乾的淚又湧上來。

  前世那場傾盆大雨,滿地的血。

  她以為那是她一個人的噩夢。

  可他也看見了。

  隔著兩輩子的時間,這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少年。

  在夢裡把她最深處的恐懼,一模一樣地走了一遍。

  「沒丟。」

  她踮起腳尖。

  雪白的手腕環住少年修長的頸項。

  整個人貼上去,額頭抵著他下巴最硬的那塊骨頭。

  「陸馳野,我一直都在。這輩子哪兒都不去。」

  陸馳野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低下頭,鼻尖蹭過慢下來的鼻尖,呼吸交融。

  「夏晚檸。」他連名帶姓地叫她,嗓音低沉沙啞。





  夏晚檸鼻尖酸得發脹,可嘴角死活壓不下去。

  她伸手,指尖隔著薄薄的襯衫布料,抵在他狂跳不止的心口上。

  「那你撕我情書那會兒,心裡也這麼想?」

  陸馳野眼皮都沒眨:「老子花了一整晚趴在檯燈底下,把那破紙一片一片拼回去。」

  「查到是哪個不長眼的寫的,第二天堵廁所揍了一頓。」

  夏晚檸愣住。

  高一下學期那封手寫信,她還沒來得及拆開,就被路過的陸馳野一把抽走撕碎。

  她氣了整整一個禮拜沒理他,他在她面前晃了一個禮拜。

  原來那一個禮拜里的每個晚上,他都在檯燈下拼那些碎紙片。

  「那你總搶我的草莓牛奶呢?」

  她聲音軟下來,帶著只有他能聽見的輕顫。

  「那是別人送你的。」陸馳野語氣理所當然。

  「老子沒當場砸他臉上,算老子脾氣好。」

  夏晚檸咬著下唇,眼眶紅著,卻笑了。

  頰邊那枚軟甜的梨渦深深陷下去。

  「陸馳野,你真是個傻子。」

  「對。」少年低哼一聲。

  聲音啞得不像話,眼底卻亮得嚇人。

  「老子就是個只想要你的傻子。」

  他說完,大掌掐住她的腰,微微用力,直接把人提了起來。

  夏晚檸腳尖離了地,驚呼一聲。

  本能地用雙腿夾住他精壯的腰身,雙手捧住他線條分明的臉。

  追光從頭頂落下來。

  照在他微紅的耳尖上,照在他眼底那層克制了十三年、藏不住的、翻湧的滾燙的光里。

  「那你現在,」她水眸含著笑意,聲音比夜風還輕。

  「想好了嗎?」

  陸馳野喉結上下滑動,把她穩穩放回地面,身軀往後退了半步。

  夜風穿過草坪,將滿地的香檳玫瑰花瓣捲起半寸。

  一片花瓣落在夏晚檸的肩頭,她沒察覺。

  四道熾白的光柱交疊在一起,落在他身上。

  然後,這個在京宜市橫行霸道、不可一世的瘋批校霸。

  在一千朵玫瑰與滿天追光之間。

  緩緩屈起那條修長的單膝,對著夏晚檸,單膝跪了下去。

  黑暗的角落裡,季銘整個人僵成一根棍。

  手裡那罐喝了一半的涼茶傾斜著往外淌,淋了他一褲腿,他都沒反應過來。

  「我靠……」他聲音發飄,像夢遊似的扯住賀舟的袖子。

  「野哥……暗戀了晚姐十三年?他不是天天找她麻煩嗎?」

  賀舟推了推金絲眼鏡。

  順手將旁邊哭成淚人的蘇萌萌往懷裡帶了帶。

  「你見過他找別人麻煩?」

  季銘腦子轉了半天,然後整個人都不好了。

  「不對——高一他放狠話不讓人搭理晚姐,結果她去接個熱水,他在後面跟了一路。」

  「高二他嫌晚姐做值日慢,把我們幾個全踹起來替她幹活。」

  「還有那回籃球賽,外校的碰了晚姐一下,他把人按水泥地上揍了半分鐘,一邊揍還一邊罵晚姐走路不長眼——」

  「這他媽不是找麻煩,這是護食護到骨頭縫裡!」

  江映雪靠在香樟樹幹上。

  雙手環胸,冷嗤了一聲。

  「也就你這個單細胞生物信他們是死對頭。」

  「陸馳野那雙眼睛,什麼時候從檸檸身上移開過半秒?」

  蘇萌萌抽噎著,把臉蹭在賀舟雪白的襯衫上。

  「嗚嗚嗚他好慘……憋了十三年,啊我天……」

  賀舟由著她蹭,修長的手指輕輕拍了拍女孩的後背。


  推了推眼鏡,嗓音清淡:「他蠢唄。不過……蠢了十三年還沒放棄的人,我只見過他一個。」

  草坪上的追光靜靜照著。

  一千朵香檳玫瑰的香氣漫過夜風。

  單膝跪地的少年仰起頭。

  鳳眸里映著漫天的碎金花瓣,和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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