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枝壓根沒看自家兒子一眼,直接擠到溫棲禾身邊。
晃了晃亮著的手機屏幕,眼角眉梢笑得合不攏嘴。
「棲禾!快看快看!我家這混小子總算辦了回人事!」
陸照衡手裡還拿著兩份,待簽的醫療科技合作項目書。
本來是順道過來找夏聞川談正事的。
他抬眼掃了一眼餐廳中央劍拔弩張的架勢。
又瞥見自家那一大早就不見人影的狗兒子,冷峻沉穩的眉梢微微挑起。
陸父在心底暗自冷哼了一聲:
——好小子,這不要臉的勁兒,頗有老子當年的兩分風采。
溫棲禾端著骨瓷咖啡杯,垂眸掃向屏幕上的視頻。
只一眼。
美婦人水眸微睜,隨即掩唇輕笑出聲。
「晚晚這丫頭……平日裡看著乖巧,膽子倒真是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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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聞川見狀更覺不對勁,黑著臉一把奪過手機。
「你們倆打什麼啞謎呢?給老子看看!」
屏幕上播放的,赫然是昨夜全校瘋傳的求婚級告白現場。
四道熾白的追光矩陣下,漫天香檳玫瑰花瓣飛舞。
陸馳野單膝跪在濕潤的泥地里,虔誠得像個瘋徒。
夏聞川眉頭剛稍微鬆開半分。
下一秒。
視頻里的夏晚檸竟然主動俯身,捧著那混球的臉印了上去!
再緊接著——
陸馳野長臂一撈,大手一把掐緊女孩不盈一握的軟腰。
將人凌空提起來,按在滾燙堅硬的胸膛前,吻得難捨難分!
伴隨著視頻里季銘扯著破鑼嗓子的鬼哭狼嚎。
「臥槽!親上了!野哥支棱起來了!!」
「轟——!!」
夏聞川只覺得渾身血液倒流,血壓當場飆到一百八!
「陸!馳!野!!」
驚天動地的怒吼,震得餐廳的水晶吊燈都在晃顫。
餐桌前。
陸馳野正端著一杯溫度剛好的溫開水,低頭輕輕吹散微弱的熱氣。
他傾過身子,手指捏著玻璃杯,自然地遞到夏晚檸的唇邊。
指腹有意無意地摩挲過女孩嬌嫩的下唇瓣。
嗓音壓得又低又欲,帶著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黏糊氣音:
「寶寶,喝口水潤潤,別噎著。」
夏晚檸冷不丁,被他這聲低沉沙啞的「寶寶」。
撩得尾椎骨發麻,水眸含嗔帶怨地橫了他一眼。
水潤的眼波瀲灩如鉤。
看得陸馳野喉嚨一陣發緊,眸色幽深得像化不開的濃墨。
小姑娘剛抿了一小口水。
就被夏聞川的咆哮嚇得嗆了一下:「咳……咳咳!」
陸馳野臉色驟變。
一步跨上前,掌心覆在女孩纖薄的脊背上。
耐心地順著氣,同時高大的身軀,不著痕跡地將夏晚檸護在身後。
少年掀起眼皮,迎上夏聞川吃人的視線,眉宇間染上一絲不悅:
「夏叔叔,您吼那麼大聲幹什麼?嚇著晚晚了。」
夏聞川指著陸馳野的手指頭都在哆嗦。
「你……你個無法無天的小畜生!」
「你昨晚大半夜對我閨女幹了什麼狗事?!」
夏晚檸順過氣來,急忙伸手扯了扯陸馳野身後的黑色襯衫衣角。
她從少年的肩膀後探出半個毛茸茸的小腦袋,聲音清脆又篤定:
「爸……你別罵他,昨晚是我先親的他。」
「噗——」
一旁看戲的陸照衡沒忍住,差點把剛入口的茶水噴出來。
夏聞川則是眼前一黑,捂著心口倒退了半步。
差點當場心梗背過氣去:「你……你還護著他?!夏晚檸你長能耐了!」
「行了夏聞川!你差不多得了啊!」
顧南枝踩著高跟鞋橫插一步。
直接把夏聞川的火力擋開,柳眉倒豎。
「孩子們高考都考完了,郎才女貌自由戀愛,你在這發什麼瘋棒打鴛鴦?」
溫棲禾也無奈地白了丈夫一眼。
「老夏,晚晚從小就有主見,馳野這孩子對晚晚有多掏心掏肺,你心裡比誰都清楚,少在這裝惡人。」
被兩個當家主母連番圍攻,夏聞川頓時成了孤家寡人。
陸照衡趁機走上前,將合作文件拍在桌上。
似笑非笑地低聲補了一刀。
「老夏,差不多得了,孩子們的事讓他們自己折騰去。」
夏聞川惡狠狠地剜了陸照衡一眼。
憋屈地一屁股砸進沙發里,胸膛像拉風箱似地起伏。
陸照衡退回妻子身邊,低聲嘀咕了一句。
「老夏今天這火氣……未免也太好打發了,當年你爸可是拿高爾夫球桿追了我三條街。」
顧南枝冷艷地斜睨了他一眼。
高跟鞋尖毫不留情地踩在陸父鋥亮的皮鞋上。
低聲警告:「閉嘴,少得了便宜還賣乖。」
客廳內短暫安靜下來。
夏聞川點了根煙,狠吸了一口。
透過青白色的煙霧,盯著站在餐桌前身姿挺拔的陸馳野。
「行。老子不管你們怎麼談。」
夏聞川伸出三根手指,咬牙切齒地吐字。
「但給老子記清楚這約法三章!」
陸馳野狹長的鳳眸倏然一亮。
脊背挺得筆直,姿態端正:「夏叔叔您吩咐。」
「第一!大學畢業之前,絕對不準在外面過夜!」
「第二!在長輩眼皮子底下,把你的爪子給老子收乾淨,不准動手動腳!」
「第三!以後要是敢讓晚晚掉一滴眼淚,老子親自帶人去把你陸家大門給拆了!」
陸馳野連半秒鐘的遲疑都沒有。
重重點頭,語氣誠懇得挑不出半點毛病。
「沒問題,夏叔叔,我都聽您的。」
少年表面恭敬順從,眼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痞氣。
——不准在外面過夜?
兩家陽台就隔著不到三米的距離,他陸馳野從小翻窗戶翻得比走正門還熟練,用得著去外面?
——不准動手動腳?
長輩在的時候不動,等長輩一走……
他不僅要動,還要連本帶利把這十三年欠的吻全討回來。
陸馳野偏過頭,視線毫無遮掩地落在夏晚檸纖細柔韌的腰肢上。
女孩似是看穿了他腦子裡的流氓算盤。
羞惱地咬了咬下唇,在餐桌底下悄悄抬起腳尖,不輕不重地踩了他一下。
少年喉結急促滑動,舌尖抵了抵發癢的後槽牙。
掌心發燙,昨夜那細膩如凝脂、軟得像春水般的觸感。
又開始在骨血里瘋狂叫囂。
就在兩人隔著空氣無聲拉扯、曖昧升溫至極點時——
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又殺豬般的破鑼嗓門:
「野哥!!晚姐!!快開門啊!乾飯大本營全體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