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小昏暗的車廂里。
冷氣還沒吹出來,全是兩人混在一起的滾燙呼吸。
夏晚檸被他困在副駕駛座和寬闊胸膛之間。
退無可退。
她索性不躲了。
纖細的手指搭在他黑背心的領口,順著微松的棉料輕輕往下一勾。
領口被拽得微敞,少年左肩那一截凸起的鎖骨利落又扎眼,底下還能隱約看見一道陳年舊疤。
陸馳野漆黑的眸子倏地一沉。
喉結上下滾動,嗓音啞得直冒煙:「夏晚檸,你成心的是吧?」
大手順著她腰線一收,手臂青筋鼓起,一把將小姑娘提向自己。
兩人胸膛緊緊貼在一處。
「阿野,你心跳好快。」夏晚檸掌心貼著他的左胸。
底下撲通撲通的震動又硬又重,快得嚇人。
「一個月沒見,你以為老子是柳下惠?」
陸馳野咬牙低笑,俯身直接壓下來,薄唇擦著她的嘴角就要往下咬——
「咚咚咚!」
駕駛座的防窺車窗冷不丁被人大力拍響。
季銘那大胖臉整張貼在玻璃上,擠得五官變形,扯著破鑼嗓子在外面嚎:
「野哥!你車鑰匙串上的皮卡丘掉包廂了!江姐讓我給你送過來!」
車廂里的熱度凝固。
陸馳野動作生生頓在半空,額角的青筋跳了兩下,整張臉黑得像要殺人。
夏晚檸撲哧一聲沒憋住。
急忙推開他,低頭去理被蹭亂的裙角。
車窗「刺啦」一聲降到底。
陸馳野面無表情地盯著外面氣喘吁吁的胖子。
眼裡直冒寒光:「季銘,你特麼今晚真想死在這兒是吧?」
季銘冷不丁打了個哆嗦,後頸發涼,手裡晃蕩的鑰匙串僵在半空。
看著自家野哥那副要吃人的兇相。
胖子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咽了口唾沫。
「那什麼……我……我順路……」
「滾。」
陸馳野一把奪過鑰匙串,車窗轟然合上。
發動機爆發出低沉的轟鳴。
越野車卷著尾氣直接躥了出去。
……
一路狂飆回軍區大院。
車子在陸家老宅門口的香樟樹下一剎停。
連火都還沒熄徹底,陸馳野直接解開安全帶。
壓了一路的邪火再也按不住。
少年長臂一伸,沒等夏晚檸去開車門,直接將人扯回自己懷裡。
「唔……陸馳野……」
抗議聲被吞沒。
少年的吻又凶又急。
粗礪的舌尖強勢撬開貝齒。
帶著濃烈的薄荷香橫衝直撞,吸得她舌尖發麻。
「老子今晚非得補齊不可……」陸馳野粗喘著。
滾燙的手掌扣住她的後腰,指尖隔著薄布料發狠地往懷裡揉。
夏晚檸被吻得身子發軟,小手抓著他後背緊繃的肌肉。
仰著雪白的脖頸無力承受,渾身泛起細密的戰慄。
車廂里的溫度一路飆升,氧氣幾乎被掠奪乾淨。
就在小姑娘被親得眼角泛紅、腰肢化成春水時——
「咚、咚、咚。」
不緊不慢的三聲脆響,在車窗玻璃上響起。
聲音極輕,卻極有穿透力。
陸馳野渾身肌肉猛然繃成鐵塊,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他閉了閉眼,殺意快凝成了實質。
夏晚檸嚇得渾身一僵。
回過神來手忙腳亂推開他。
把臉埋進手心裡,羞得耳根子滴血。
陸馳野深吸了口燥氣,黑著臉把車窗滑下一道縫。
窗外,顧南枝一身菸灰色的職業套裝。
手裡拎著愛馬仕鉑金包,正踩著細高跟,居高臨下地挑著眉梢。
顧太后視線淡淡掃過夏晚檸水潤紅腫的唇瓣。
最後停在親兒子那張欲求不滿、黑如鍋底的俊臉上。
「大門口停半天不進門,當石獅子呢?」
顧南枝語氣平淡,眼底卻帶著戲謔。
在基地關了一個月,這小狼崽子果然一出籠就急著啃肉。
得虧今晚老夏被招商會絆在外頭。
要是夏聞川站在這兒,非當場拿皮帶抽斷這小子的腿不可。
陸馳野煩躁地抹了把脖頸上的熱汗。
「媽,您走路沒聲音的?」
「回自己家還得先給你鳴個笛?」顧南枝輕哼。
懶得搭理他,直接拉開副駕駛的門,換上一臉溫柔笑意:
「晚晚,下車。車裡悶成蒸籠,王媽燉了冰糖百合羹,進屋喝點冰鎮的解暑。」
夏晚檸整張臉燙得快冒煙,乖乖鑽出來。
「謝謝顧姨。」
陸馳野摔上車門大步跟在後頭。
渾身散發著沒吃飽的戾氣:「我也渴。」
顧南枝頭也不回:「廚房水龍頭自己擰。」
陸馳野被親媽氣樂了。
雙手往褲兜里一插,大喇喇陷進客廳的真皮沙發。
長腿往前一伸,整個人窩得囂張又散漫。
茶几上。
一碗冰鎮百合羹擱在夏晚檸面前。
顧南枝慢條斯理地抿了口紅茶。
從隨身的手包里摸出一枚掛著門禁卡的銅鑰匙。
「啪。」
鑰匙隨手扔在紅木桌案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陸馳野眼皮都沒抬,扯起嘴角嗤道:「怎麼,老頭子又讓您換鎖防我?」
「你腦子裡除了鍵盤能不能裝點正經東西?」
顧南枝白了他一眼:「京大東門對面,瀾悅雲境,兩百一十平頂層大平層。」
夏晚檸正喝著甜湯,冷不丁嗆了一下,抬眸看向顧阿姨。
「京大老校區的宿舍六人間、水泥地,夏天連個獨立衛浴都沒有。」
顧南枝心疼地看著夏晚檸。
「晚晚皮肉嫩又怕熱,受不了那份罪。上次那套房終究遠了些。步行要20分鐘,這次這個近。」
夏晚檸小聲開口:「阿姨,其實我住校沒事的……」
「住什麼住?受那個罪幹嘛。」
顧南枝一擺手,極有魄力地截住話頭。
「房本只落了你一個人的名字,全款,裝修全做完了。」
「你爸那邊我已經通過氣,就說我送你的升學獎,他挑不出刺。」
原本癱在沙發上的陸馳野,身子突然緩緩坐直。
少年的目光在那把銅鑰匙上頓兩秒。
喉結滾動,黑眸微眯:「離哪近?」
顧南枝一眼就看穿了親兒子的算盤,心裡冷笑。
裝,接著裝。
眼珠子都快黏鑰匙上。
「步行五分鐘。」顧南枝敲了敲桌面。
「離晚晚的經管學院就隔一條馬路,離你那個計算機系穿過兩個路口。」
陸馳野嘴角揚起一抹痞笑,眼底的光亮得嚇人。
「顧董局氣。那我住哪間?」
顧南枝整了整衣角,施施然站起身。
「整套房子就兩間臥房。具體怎麼分,你們倆自己商量。」
扔下這句話,顧女士踩著高跟鞋款款往樓上走。
背影瀟灑:「明早自己把行李搬過去,別在我眼前晃悠,看著頭疼。」
客廳里安靜下來。
夏晚檸放下瓷碗,指尖剛觸到那串鑰匙。
一隻溫熱乾燥的大手便覆上來,連手帶鑰匙一把包在掌心。
陸馳野大步跨過來,高大的身形直接罩住她。
他俯下身,鼻尖蹭著她的臉頰。
嗓音又啞又勾人:「夏晚檸。」
「幹嘛?」
「兩間房,兩百平。」
少年咬著她的耳垂,聲音低沉發混。
「明白顧董的意思沒?」
夏晚檸耳朵紅透,抽了抽手沒抽動。
「明白了,一人一間,互不打擾。」
「做夢呢?」陸馳野輕笑一聲。
把鑰匙揣進褲兜,順勢將人抱了個滿懷。
「明天搬家,老子名正言順跟你同居。」
夏晚檸被他箍得喘不過氣,推了推他硬邦邦的胸口。
「顧阿姨說兩間房,你老實點!」
少年揚著下巴,渾得沒邊。
「老子字典里就沒『老實』這兩個字。」
……
隔天中午。
瀾悅雲境頂層。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獨立玄關私密又安靜。
陸馳野一手拎一個大號硬殼行李箱。
脖子上還掛著夏晚檸的米白小包。
單薄的黑T恤被汗水洇濕一片,勾勒出後背結實的肌肉輪廓。
夏晚檸刷了指紋,防盜門應聲而開。
客廳通透寬敞。
巨大的落地窗將遠處的京大鐘樓收在眼底,採光極好。
夏晚檸踩著拖鞋四處看:「採光真不錯……哪間是次臥?」
陸馳野隨手把防盜門帶上。
「砰」的一聲悶響,門鎖落死。
少年沒說話,邁著長腿越過走廊,擰開左手邊那扇房門。
夏晚檸探頭一看,直接愣在原地。
房間裡別說床了,連張沙發都沒有。
整面牆貼滿高級深灰隔音棉。
靠窗是一張兩米長的大型碳纖維電競桌。
雙屏曲面屏泛著幽藍的冷光。
邊上整齊碼著三套定製機械鍵盤和職業賽事耳機。
這分明是一間武裝到牙齒的頂級獨立訓練室。
夏晚檸眨了眨眼,轉頭瞪他。
「次臥……是你的機房?床呢?」
陸馳野靠著門框。
狹長的鳳眸里盛著濃得化不開的得逞笑意。
床?
當然是連夜叫人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