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老K急得滿頭大汗,兩隻手在半空亂甩。
「這要真把腦子給燒壞了,下午媒體會誰上去扛大旗啊!」
夏晚檸胳膊微微使勁,托住了砸過來的這副沉甸甸的身板。
一米九的少年骨架大,壓下來時力道結實。
陸馳野滾燙的下巴直接墊進她的頸窩裡。
睫毛輕輕掃著她的皮肉,呼出來的全是灼人的熱氣。
「老K,別嚎了。」
葉飛斜靠在水房門框邊,嘴裡叼著半截吸管,眼皮子都懶得掀一下。
他看著前幾分鐘,還在訓練室砸鍵盤能把桌子砸裂的暴躁打野。
這會兒跟沒了骨頭似的掛在人家姑娘肩上,嘴角扯出一抹譏誚。
裝。
繼續裝。
剛才跟老子復盤時的火氣呢?
葉飛從褲兜里摸出車鑰匙,在指尖轉了兩圈,順手扔在大理石檯面上。
「死不了,車在負二樓。」
葉飛掃了眼夏晚檸微紅的耳廓,聲音懶洋洋的。
「開我的車回你們公寓。媒體會那邊,我和老K先去頂著。」
老K抹著腦門上的汗,心驚肉跳。
陸家這位爺要是在飛鴻倒下,顧南枝回頭能把他們俱樂部給拆了。
「夏同學,真不去醫院看看?」老K壓著聲。
「燒成這樣,搞不好要轉肺炎。」
「不用。」
夏晚檸掌心貼上少年後背濕透的黑背心。
隔著薄薄一層布料,燙得驚人。
她語調極平穩:「家裡有藥。他脾氣擰,看見針頭能當場拔了翻窗。」
陸馳野喉嚨深處溢出一聲含糊的低哼。
滾燙的手指,下意識攥緊了夏晚檸腰側的衣角。
腦袋又往她頸間蹭了蹭。
夏晚檸半攬半扶,把人一路弄進越野車后座。
……
半小時後,瀾悅雲境頂層。
主臥,只漏進窗外灰濛濛的晨光。
夏晚檸擰了把溫毛巾,擦掉少年額角滲出來的虛汗。
床上的陸馳野閉著眼。
白皙修長的脖頸透著高燒泡出來的潮紅,喉結微微顫動。
額前濕發散在眉骨上。
平日裡那股誰惹誰死的暴躁氣被燒得一乾二淨。
只留下一張輪廓分明的帥臉。
「起來吃藥。」
夏晚檸坐在床邊,手心攤著兩粒退燒膠囊,另一隻手端著溫水杯。
陸馳野眼皮掀開條縫,漆黑的眼底帶著水汽。
混著點沒睡醒的茫然。
看清眼前的人後。
他嘴角扯了下,嗓音啞得像粗砂紙磨過。
「渴……」
「喝水,順便把藥吞了。」夏晚檸把杯沿遞過去。
陸馳野眉頭一擰,腦袋直接偏向枕頭深處。
「不吃。」
「陸馳野。」
「苦。」少年從鼻腔里哼出單音節。
後背深陷在軟被裡,語氣硬邦邦的。
夏晚檸被氣樂了。
賽場上一打三殺穿野區不眨眼的野神,居然跟個三歲小孩一樣挑剔。
「膠囊是甜膠皮,不苦。」
夏晚檸俯下身,伸手拉他的手腕。
指腹剛貼上他發燙的皮膚,手腕突然被一把反扣住。
少年掌心帶著一層滾燙的潮汗。
力氣卻橫得很,往下一扯。
夏晚檸輕呼一聲,重心失控,整個人跌在他起伏的胸膛上。
薄荷草木香夾著發燙的體溫,迎面撲過來。
「陸馳野!」夏晚檸手肘撐在他鎖骨兩側,耳垂髮熱。
「水要灑了。」
陸馳野不管。
他長臂一展環過女孩的細腰。
手掌扣緊她的腰窩,霸道地把人往懷裡揉。
高大的身子縮了縮,臉埋在夏晚檸的小腹前,鼻樑隔著軟針織衫胡亂蹭動。
「難受……」
他悶著聲吐字,呼吸隔著布料燙過來。
熨得夏晚檸腹部肌肉微微發緊。
「阿野,別鬧,退燒要緊。」
夏晚檸推他的胳膊,指尖碰到他硬邦邦的背肌。
「渾身都疼。」陸馳野把臉貼在她小腹上。
碎發亂糟糟的,聲音黏糊糊。
「骨頭都在響。」
平日裡囂張得沒邊的刺頭。
這會兒賴皮得像只大型無尾熊,恨不得把整副骨架都嵌進她懷裡。
夏晚檸指尖穿進他扎手的短髮,動作放柔,揉了揉他的後腦勺。
若不是昨晚為了由著她,這人何至於在洗手間連沖了三次冷水澡。
「那要怎麼才吃?」夏晚檸低聲問。
陸馳野動作一滯。
他喉結劇烈滾了滾,掀開眼皮。
鳳眸里布滿熬出來的紅血絲,直勾勾盯牢她的唇瓣。
「你餵。」少年呼吸沉濁,嗓音低啞。
「不然吞不下去。」
「水就在手邊。」
「不用杯子。」陸馳野嘴角揚起一抹極欠揍的笑。
啞聲道:「夏晚檸,少裝傻。」
夏晚檸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房間裡很靜,空調風輕響,混著少年粗重發熱的吐息。
看著他乾裂起皮的薄唇,夏晚檸咬了咬下唇,把水杯放在床頭柜上。
她剝開兩粒膠囊含在口中,低下頭抿了口溫水。
藥殼的微澀在舌尖泛開。
夏晚檸雙手撐在少年枕側,俯身貼下去。
清甜的草莓香氣驟然逼近。
陸馳野眼底的光芒陡然轉深。
微涼柔軟的唇瓣貼上他滾燙乾裂的唇縫。
舌尖微頂,溫水裹著藥粒,順利滑進少年的口齒之間。
陸馳野下意識吞咽,喉結一動,咽了下去。
夏晚檸剛要退開,後腦勺卻被一隻滾燙的大手猛然扣住。
少年眼底哪還有半分病號的虛軟,全是一擊必中的兇狠。
他五指穿進女孩的長髮,另一隻手臂圈住她的細腰。
腰腹猛然發力,翻身而上!
天旋地轉間,夏晚檸後背陷進微涼的床單。
高大身軀壓下來,長腿霸道地擠進她膝間。
將她整個人扣在身下。
「唔……陸馳野……」
抗議聲全被吞沒。
少年的吻帶著病中的滾燙與執拗,橫衝直撞。
舌尖探進來。
捲走她唇齒間殘留的那點微苦和清甜,攻得乾脆利落。
被褥發出窸窸窣窣的摩擦聲。
陸馳野胸膛劇烈起伏,隔著衣服貼緊身下柔軟的身軀。
喉間溢出一聲滿足的悶哼。
夏晚檸呼吸全亂了,推他肩膀的手使不上勁。
掌心下全是他硬邦邦的肌肉。
直到她眼尾泛出一層薄紅,胸口起伏得幾喘不上氣。
陸馳野才稍稍退開幾分。
少年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粗重地喘息著。
鼻尖全蹭在一起。
汗珠從他利落的下巴尖滑落,滴在她的鎖骨處。
「藥真甜。」
他舔了舔微腫的薄唇。
鳳眸半眯,笑得放肆又啞氣。
「夏老闆給的特製退燒藥,比打針管用。」
夏晚檸兩腮燒透,抬起膝蓋頂了他一下。
「重死了,滾下去。」
陸馳野低低笑開,胸腔震得夏晚檸發顫。
他動都沒動,腦袋順勢砸進夏晚檸頸窩裡。
雙臂收得像鐵箍,牢牢把人鎖在懷裡。
藥勁夾雜著通宵高燒的疲倦漫上來。
少年的呼吸聲漸漸放緩、變沉。
夏晚檸偏過頭看他,指尖碰了碰他滾燙的耳垂。
睡夢中的少年像本能反應。
下意識把手臂又收緊半分,將她護得死死的。
床頭柜上的手機屏幕亮起。
老K發來微信:【馳野,開幕彩排積分扣了,但曼姐那事晚檸給辦踏實。正賽前你必須給我退燒爬起來!】
夏晚檸伸手劃滅屏幕。
什麼積分不積分。
有她在,誰也動不了陸馳野的賽道。
她剛閉上眼,打算由著這隻惡犬多抱一會兒。
「砰!砰!砰!!」
防盜門外突然爆出一陣拆家般的砸門聲!
門鈴跟催命一樣瘋響,門板被拍得震天動地。
緊接著,季銘那破鑼般的大嗓門隔著門板扯開了嚎:
「野哥!!開門啊野哥!」
「聽說你被妖精吸乾陽氣燒癱了?!」
「兄弟扛了兩箱老母雞和西洋參來救你狗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