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夕早上是被電話吵醒的,她半睜半閉著眼睛去拿手機。
「餵?」
「夕夕啊,你媽的手術費還差五萬,你出去這麼久了,寄點錢回來。」
余夕頓時清醒,她一屁股坐了起來。
「可是我,我也沒有錢。」
她抿了抿嘴唇。
「你不是找到了工作嗎,上這麼久的班,難道沒攢下一點錢嗎,有多少寄多少。」
電話那頭傳來父親咄咄逼人的語氣。
余夕咬著手指說不出話來,她為了不讓父母擔心,就騙他們說她已經找到了工作。
「好,等會兒我給你寄。」
她掛斷了電話。
一時之間,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辦,身上沒有一分錢,但是不寄錢的話,父親肯定會繼續打電話過來催的。
余夕用被子捂著臉,再掀開被子時,眼睛鼻子都紅透了。
她穿上鞋下樓。
「夕夕,你昨晚做的兼職怎麼樣?」
葉林聽見聲音,回頭看了眼。
然後繼續翻炒著鍋里的蛋炒飯。
「不怎麼樣,林林,我被騙了。」
葉林關了火,轉頭,「怎麼被騙了?」
她看著余夕紅腫的眼睛,走了過去,拉著余夕的手。
「夕夕,你怎麼了?」
「林林,我被騙了三百塊錢,然後昨晚去的地方也沒有賺到錢。」
余夕哽咽著說:「我媽還生病住院了,剛剛我爸打電話問我要錢,可是我現在身無分文,怎麼辦?」
葉林看著哭得極其可憐的余夕,嘆了口氣。
雖然她也沒找到什麼好工作,但是她身上還有錢。
「要不我先借你五千塊錢,你給你爸打個三千回去,你說你實在是沒錢。」
「我前些天找到了份工作,工資不高,你跟我一起去吧。」
余夕的眼淚一下涌了出來,「謝謝你林林。」
兩個人無依無靠在這大城市,只能互相給予溫暖。
葉林抱了抱余夕,「沒事的,這艱難的日子遲早會過去的,這麼大個京市,咱們不可能活不下去。」
「我去盛飯,你去洗漱一下,等會兒出來吃早飯。」
余夕紅透的眼睛像是小兔子,她感動地點了點頭。
「好。」
她沒有跟葉林說昨晚的遭遇,主要也是害怕她擔心。
想想昨晚的事情,余夕就心有餘悸。
她摸了摸自己怦怦亂跳的心臟。
吃完早飯後,余夕跟著葉玲去了博奧會,是一個巨大的展覽中心,也是京市有頭有臉的人來做宣傳,拍賣。
余夕穿著天藍色的羽絨外套,胸前掛著工作人員的牌子。
站在門前,迎著一個又一個人。
來的都是些西裝筆挺的成功人士。
會堂里,傅聿懷身著黑色西裝,黝黑的頭髮噴著髮膠,整個人板板正正,一臉嚴肅。
台下簇擁著無數的攝像頭,各大媒體的記者,台下坐著的是京市各界的大佬。
首先是京市的商界會長發表了言論,然後是市長,最後是傅聿懷。
仔細看他的額頭上有一處青紫色的淤青。
余夕心頭一震。
她竟然把他給打傷了。
她怎麼這麼倒霉,又在這裡遇到。
余夕攥著發汗的手,心裡一直祈禱著不要被看到。
「剛剛有一個招待的禮儀小姐低血糖暈倒了,得趕緊補上。」
工作人員看了看,選中了余夕,「就你了,你快去後面換一下衣服,等一會兒頒獎的時候,她們怎麼做你就怎麼做,機靈點。」
余夕一臉懵逼。
她半張著嘴,說:「我,你能換一個人去嗎?」這不是讓她直接往槍口上送嗎。
「工資我給你再漲一百。」
余夕被推進了試衣間。
她無奈地換上衣服,絕望地想著接下來該怎麼辦。
她只能禱告著那個男人認不出她,早已經忘記了她長什麼樣。
余夕跟著一群禮儀小姐上了台,不幸的是,她恰好對上了那個叫傅聿懷的男人。
余夕緊緊咬著嘴唇,希望低血糖倒下的人是她。
可是她並沒有能如願。
很快她跟著前一個禮儀小姐走到了傅聿懷前。
她像是個鵪鶉似的,低著頭,下巴快要戳到鎖骨處。
她把獎盃遞出去。
許久沒有人接,她雙手懸在空中。
余夕的額頭開始冒汗。
她不能今天白來一趟,為了錢,算了豁出去了。
她緊咬嘴唇抬頭。
正好對上那雙似笑非笑的眸子。
傅聿懷彎腰俯身,貼在她耳邊,聲音很輕,輕得只有她一個人能聽見。
「不用我找,倒是主動出現了,小貓咪。」
耳邊掃過一片熱流,又燙又癢,最後的三個字帶著一種勢在必得的調戲與曖昧。
余夕頓時渾身僵硬。
她瞳孔微張,鼻尖的呼吸也停止了。
傅聿懷看到眼前的女生一副被嚇傻了的樣子,嘴角彎起邪笑。
竟然敢打他,他勢必要她付出代價。
下台後,余夕立馬換回了自己的衣服,跟領導說有事要提前下班。
但是領導卻說不行,如果現在走一分錢也沒有,連押金也不退。
余夕咬咬牙又忍住了。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況且她也不能經常再問林林借錢了。
在中午吃完飯後,余夕想去衛生間,展會很大,她找了很久才找到。
出來的時候,卻突然撞進一個懷抱。
「對不起。」她趕緊道歉。
「抓到你了。」
余夕驚訝地抬頭,傅聿懷好整以暇地看著自己。
她慌忙地推著他,卻被他摟得更緊。
「你到底要幹嘛!」
余夕雙手握成拳頭抵在男人的胸前,她氣急敗壞地大喊道。
緊接著她的嘴巴被捂住,「噓~,別大叫,把人叫來,你可不想被你的領導解僱吧。」
傅聿懷轉身把人帶進了一間巨大的休息室里。
他反鎖上門,打開燈。
偌大的房間裡只有他們兩個人,余夕一下心裡慌了。
傅聿懷攔在了女生面前,他彎腰指了指自己的額頭,「打傷了人,是不是要負責?」
余夕一下沒了火氣。
他的傷口確實是她打傷的,但是。
「我不是故意的。」
「我都說了我是被騙去當服務員的,你偏要……我只能自保。」
傅聿懷挑了下眉,他彎下腰,靠女生更近了,「我偏要什麼?」
不等余夕往後退,男人一下摟著她的腰,貼上了她的唇。
!
余夕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她用力地推著他。
含糊不清地說:「你,放開我!」
她用力地咬下去。
男人這才放開她。
傅聿懷吃痛地舔了下自己的嘴唇。
他的眼神染上了一層陰翳,但是轉瞬即逝,又恢復了那副痞笑,「小野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