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95章 情網難逃

第95章 情網難逃

2026-09-07 15:41:49 作者: 佚名

  他望著她,目光柔柔的,好似撒了一張無形的網。

  郭芙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咬著唇,僵在原地,一時竟不知該進還是該退。

  茫然間,她竟鬼使神差地向前俯了俯身,便如那日在大勝關英雄會上,中了移魂大法一般,自己也說不上為什麼。

  只見楊過緩緩抬起左手,指尖輕輕觸上她臉頰,指肚略顯粗糲,擦得卻是極其溫柔。

  郭芙一時怔住了,竟忘了拒絕,也忘了退開,就那麼任他指尖輕輕划過,如一片羽毛拂過心尖,微微發顫,又有些微癢。

  可他臉上神色那般自然,似乎並無他意。

  她一時腦子還未分辨明白,他已放下手,柔聲道:「擦好了。」

  郭芙微微一怔,恍如才回過神來,輕輕「嗯」了一聲,垂下眼,不敢去瞧他。

  楊過偏生抬眼望她,見她面頰緋紅,神情似也有些忸怩,心中暗暗歡喜,面上卻只淡淡道:「芙妹,你餵我喝粥麼?」

  郭芙點了點頭,端起粥碗,正要餵他,驀地想起什麼,將粥往他手裡一塞,嗔道:「你方才手不是能抬起來麼!」

  楊過微微一怔,隨即笑道:「芙妹提醒的是,我竟一時忘了。」

  他接過粥碗,端在手中,目光在粥上轉了轉,左看一眼,右看一眼,上瞧下瞧,末了落在那粥中的勺子上,無奈地搖了搖頭。

  郭芙見他這般盯著那粥,那粥的確賣相不佳——幾塊饃熬的粥能好看到哪裡去?一點牛肉絲都沉了底,還帶著股煙燻味兒。她心中也有些過意不去,嘴上卻不饒人:「只有這些了,你嫌不好,就別喝。」

  「喝,我自然要喝。」楊過連忙應道,目光卻仍落在那勺上,看了看自己右邊的空袖,又望望郭芙,幽幽嘆了口氣。

  郭芙終於瞧明白了,繞來繞去,還是讓自己餵。本想不理,可看他那副自憐自傷又委屈的模樣,到底心軟了:「罷了,我來吧。」

  她一把端過粥碗,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又耐著性子吹了吹,才送到他嘴邊。

  他倒也不客氣,心安理得地讓她餵著,不時偷眼瞧她,見她秀眉微蹙,三分薄怒,三分無奈,又有三分憐惜,心中暗自偷笑。

  一碗粥喝完,嘴角的笑意還未斂去,郭芙已將碗收了回去。

  「笑什麼?」她沒好氣地瞪他一眼,「吃個粥也笑得這般賊兮兮的。」

  「我笑了麼?」楊過一臉無辜地摸摸臉,「大約是粥太好喝了。芙妹手藝了得,我心裡歡喜,便不覺笑了出來。」

  郭芙哼了一聲,明知他是胡說八道,可那碗粥確是自己費了好大功夫煮的,聽他誇讚,心裡又莫名受用了幾分。

  「芙妹。」

  「又怎麼了?」

  101看書 閒時看書選 101 看書網,101𝑘𝑘𝑠.𝑐𝑜𝑚超愜意 全手打無錯站

  「你臉上還有一處。」

  郭芙一怔,下意識伸手去摸,卻不知他說的是哪裡。

  正猶豫間,楊過已伸出手,指尖在她額角輕輕一抹,果然沾了一層灰。他正要收回,目光落在她鼻尖上,指尖不經意的拂過。

  郭芙剛反應過來,待要直起身,卻聽他「噗」的一聲輕笑。

  「怎麼了?」她警覺地問。

  楊過縮回手,眼中笑意盈盈,卻一本正經道:「沒什麼,擦乾淨了。」

  郭芙狐疑地看他一眼,見他那副模樣,沒好氣地嗔道:「沒什麼你笑什麼?莫名其妙!」

  楊過竭力壓住嘴角的笑意:「傷口太疼,我笑一笑,便舒服些。」

  郭芙白了他一眼,也不再計較,端著碗轉身要走:「你先等著,我去打水給你換洗傷口。」

  「嗯,好!」

  楊過望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他抬起手,看著方才點過她鼻尖的那根手指,怔怔出了會兒神,一想到她鼻尖那一點便覺可愛無比,活脫脫一隻淘氣的貓。

  郭芙走到後院,打了一桶水,端著水盆往回走。其時陽光漸盛,照在水盆里,閃閃發光,恍如一面鏡子。

  郭芙不經意間掃過那晃悠悠的水面,忽然瞥見自己鼻尖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黑印子,像是被人用指頭點了一下。

  她猛然想起方才楊過不經意拂過她鼻尖,還有那不懷好意的笑,心中登時一怒,險些將水盆扔了。


  她咚咚咚快步走進房間,柳眉倒豎:「楊過!」

  楊過從被子裡探出頭來,笑意盈盈地望著她:「怎麼了,芙妹?」

  郭芙杏眼圓睜,怒目而視:「楊過,你方才做了什麼?」

  「方才?」楊過一臉茫然地望著她,「我方才是躺著呀,還能做什麼?」

  「你!」郭芙氣得不知說什麼好。

  說他在自己臉上點了一下?說他故意戲弄自己?心中明明惱得要命,可真要同他算帳,卻又說不出口。

  他只得硬生生將這口氣憋了回去,只覺此人當真可恨之極。

  郭芙把手中水盆「砰」地往地上一放,沒好氣道:「來,換藥!」

  楊過乖乖側過身,側身時牽動了傷口,又「哼」了兩聲,邊哼邊自覺地將衣裳解開,滿懷期待地等著她來換藥。

  他微微閉上眼,心裡盤算著,她那雙柔柔的手,待會兒觸上來,該是怎樣的小心翼翼、輕攏慢捻。

  正這般想著,忽覺身上布條被猛地扯開,一塊浸了烈酒的棉布敷了上去。

  「啊——!」

  楊過那聲尖叫堪堪破了音,身子一縮,冷汗差點從額上沁了出來。

  他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芙……芙妹……!」

  郭芙的手頓在半空,似乎也沒料到他反應這般大,愣了一愣,隨即又板起臉來:「叫什麼叫,換藥哪有不疼的。」

  嘴上雖硬,手底下卻不覺放輕了幾分。

  楊過疼得直抽氣,眼角都泛了紅,委屈巴巴地望著她:「你……你倒是先說一聲……」

  「先說了你便不疼了?」郭芙白了他一眼,手裡蘸了藥的棉布在他傷口邊緣輕輕打著轉,「忍一忍,就好了。」

  楊過咬著唇不再作聲,都是自己自作自受,誰讓自己方才氣了她。他心中暗道,同這女子生活,果然是苦頭多過樂趣。

  「唉……我命苦……」他嘟囔了一聲,倒好似自己當真娶了她一般。

  「你嘟囔什麼?」郭芙正凝神給他上藥。

  「沒,沒什麼。」楊過偏過頭,望著她道,「我說芙妹的手法……真好。」

  「哼!」郭芙揚了揚頭,睨了他一眼。

  楊過瞧著她半嗔半怒的模樣,真如一朵帶刺的明艷玫瑰,一時不覺又看得呆了。罷了罷了,此生算是折在這女子手裡了,有她陪在身邊,別說這點痛,便是死了也心甘。

  郭芙沒理會他那呆怔的目光,將藥布收好,起身便要走。

  「哎——」楊過在身後喚了一聲。

  「又怎麼了?」她頭也不回。

  「……沒什麼。」他訕訕住了口。

  郭芙這才端著盆徑直走了出去。

  回到廚房,收拾妥當,自己才胡亂吃了些東西。

  郭芙邊吃邊發愁——楊過這般模樣,也不宜舟車勞頓,只怕還得養上兩日。可車廂里的乾糧所剩無幾,吃完今天怕是就見底了,接下來吃什麼好呢?

  她走出後院,迎面又瞧見那幾匹馬,心道不止人要餓死,馬也得餓死了。

  可環顧四野,一望無際的荒涼,除了些枯黃的草和遠處連綿的山影,實在瞧不見什麼人家,也不知該去哪裡尋些吃的。

  但這般乾等著終究不是辦法,思慮片刻,她還是決定出去碰碰運氣。

  郭芙走進房內,本想同楊過說一聲,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如今傷重,還是莫讓他為這些瑣事憂心,自己快去快回,想來也耽擱不了多久。

  她探頭望了一眼,見楊過側臥在床上,呼吸均勻,已然睡著了。方才換藥疼得他出了一身冷汗,這會兒大約累極了,睡得正沉。

  郭芙在床邊站了片刻,輕手輕腳拿了件外衫,又回頭望了他一眼,這才悄悄退了出去。

  她牽了馬,翻身上去,朝那片山脈奔去。

  到達山腳時,日頭已上三竿。山腳的情形比平原上好些,幾處背風的山坳里,半枯的草密密長著。馬拴在石頭上,低下頭嚼了幾口,雖不甚鮮嫩,倒也能對付。

  郭芙卻無心管它。她提著裙擺往灌木林走去,目光四處搜尋——兔子、山雞,什麼野物都行。楊過傷重,總得吃些東西才好。


  走了一陣,忽見前方草叢簌簌一動,一隻灰撲撲的野兔竄出來,三兩下便沒了蹤影。郭芙一喜,有兔子便有肉吃,當下放輕了步子,循著方向追過去。

  可那兔子機警得很,她追了半炷香的功夫,兔子鑽進洞裡再不肯出來。她蹲在洞口等了半晌,氣得直咬牙。

  她尋了根樹枝往洞裡捅了半天,那兔子死活不出來。她嘴裡嘟囔著:「出來呀,你倒是出來呀……」又學了兩聲兔子叫,想引它出來。

  正叫到一半,洞裡忽然傳來一聲短促的「吱」——像是那兔子被什麼東西嚇著了。

  郭芙一怔,還沒反應過來,忽然覺得背後一股勁風襲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