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邊聊一邊走。
職工教學樓靠近操場，秦老師家住五樓，房子不大，畢竟是學校分配的房子，只有七八十平。
秦老師也是雲城本地人，只不過雲城很大，秦老師家離學校差不多一個半小時車程，他不放心老婆孩子在家裡，就一直沒讓他們母子兩人回去，想著這周學生補課放假後，他們一家三口再一起回去。
這套都沒封驚羿家客廳大的屋子裡，擠了十幾個學生在裡面，顯得格外擁擠。
兩班學生第一次碰面，面孔一半熟悉一半陌生，自然而然分派而坐，一幫圍坐餐廳，一幫圍坐客廳，中間像隔了涇渭分明的楚河漢界，吃著零食各聊各的，氛圍倒也不冷。
幾人進來時，兩幫人齊刷刷看過來。
「喲，人還挺多。」走最前的裴旬笑得像只花蝴蝶。
他掃一眼屋裡沒見自己師母，客廳隔斷櫃旁有個掛著白色蚊帳的小嬰兒床，他剛想開口，就聽見旁邊的老秦說師母在房間餵孩子喝奶。
「你們花先擺玄關這裡吧，裡面都快沒地方放了。」
老秦回頭，手指了指玄關櫃檯面，跟身後的封驚羿和江司瀾說。今天來的學生也不知道是不是約好的，幾乎每人一束花，客廳電視櫃都擺了十來束了。
兩人點點頭，把花放上去。
門口玄關不大，秦老師和裴旬往前走動時，落在後面的封驚羿和江司瀾才完全暴露人前，原本裴旬已經夠帥了，結果他身後還有兩個超級大帥哥，原本聊得熱火朝天的眾人，頓時目不轉睛地看著。
好笑的是，雲一那幫人是盯著封驚羿看，雲二那幫人則盯著江司瀾看。
畢竟自家校草看了好幾年了。
封驚羿放好花後，手很自然搭在江司瀾肩膀上，姿態慵懶，目光淡漠掃過眾人，對於扎堆而來的驚艷目光視若無睹。
和大家簡單打了招呼，封驚羿和江司瀾就被迫分開了。
電視放著一部電影，其實也沒人看，全當是背景音樂。
耳邊是同學寒暄打鬧的笑聲，封驚羿默不作聲坐在客廳沙發最邊上，目光懶洋洋看向幾步之遙的餐廳，江司瀾側對著他，手裡端著一杯白氣裊裊的熱茶，正和他們班同學聊天。
先前一進來，餐桌就剩一張椅子，那邊都是江司瀾同學，還沒等封驚羿說什麼，江司瀾就被喊去對方陣營。
「哎，封驚羿吃不吃？」
又打完一局撲克牌的裴旬，懟了一包五香瓜子到他面前。
封驚羿看都不看：「不吃。」
裴旬也不勉強，自己抓一把瓜子嗑得津津有味。
只是見封驚羿目光遲遲未收回，裴旬也看向餐廳，那一桌除了江司瀾四個男生外，剩餘七個都是女生，這幾個女生本來底子就好，加上都化了點淡妝，一個個好看得像盛開的嬌艷花朵。
裴旬嘴湊到封驚羿耳邊，嗓音壓低只有兩人聽得到：「嘖，該說不說，司瀾他們班女生長得都怪好看的，怪不得你看得目不轉睛。」
眼裡只有江司瀾的封驚羿：「......」
他目光轉向江司瀾對面的幾個女生，他不否認裴旬的目光。
但好看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裡面有他情敵。
從江司瀾坐下來後，眸光敏銳的封少爺就察覺到，單單江司瀾對面三個女生，其中就有兩個對江司瀾有意思，即便她們偷偷又小心翼翼，可看喜歡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封驚羿不覺得意外，畢竟江司瀾這張臉，不可能沒女生喜歡。
裴旬並不知道封驚羿心裡想法，嗑著嗑著，突然想到點什麼，他手一頓，眼睛咻然看向封驚羿。
結果見封驚羿目光還看向那邊，裴旬頓時覺得他有點反常，說實在，他們遇到的美女多了去了，他可從來沒見過封驚羿看得這麼認真，於是用手肘懟了懟他。
封驚羿不明所以轉頭看他。
裴旬眯著眼睛，眸光意外深長，一臉壞笑地壓低聲音：「看上了？」
封驚羿：「......」
封驚羿眼皮一落，盯著裴旬的臉。
這時，葉琛剛好分好牌，其他人都拿牌了，就裴旬還嗑瓜子，葉琛催促他：「裴旬，快點拿牌啊，別磨嘰。」
「我不打了，廖瑞你先頂上。」
裴旬哪還有心思打牌了，目光立刻越過葉琛，朝他旁邊的玩手機的廖瑞說道。
「行。」
廖瑞收起手機，推了推鼻樑上的黑色眼鏡，頂上牌局。
裴旬屁股又往封驚羿旁邊挪了挪，目光在那邊的女生臉上又掃了一圈，一邊嗑瓜子一邊對封驚羿低聲說：「你老實交代，是不是看上江司瀾某個女同學吧？不然你怎麼老看那邊？」
裴旬剛剛可是看清楚了。
在他問封驚羿那邊是不是有他喜歡的人時，這少爺冷然孤傲的目光竟然微微動了一下，像是被說中了心事才會有的那種下意識的閃動，緊接著下一秒若無其事轉開眼睛。
就這微表情，心裡沒鬼才怪了。
「是喜歡淺棕大波浪那個御姐美女還是黑色鎖骨短髮的清冷美女？」
見他不回答，裴旬手肘又懟他，一臉興奮追問：「還是坐司瀾旁邊黑髮戴貝雷帽那個女生？」
原本還以為他看出點什麼的封驚羿頓時懶得搭理他，沒好氣道：「瞎猜什麼，嗑你瓜子去。」
「不是，你別急否認啊。」
裴旬相當關注自己兄弟的情感狀況，一副出謀劃策的愛情軍師模樣：「說真的，你要真有看上了，叫司瀾搭把線，要下人家女孩子聯繫方式，這叫近水樓台先得月懂不懂。」
封驚羿面無表情：「......」
「你要不好意思，那晚點我叫司瀾給，他肯定很樂意幫忙牽線的，到時候真成功了，你就請司瀾吃頓飯，我呢就不用了。」裴旬歪打正著狂戳自己兄弟心窩子，無意勝有意。
盡說些他不喜歡聽的話。
「我不喜歡她們，別瞎猜。」
一點沒懷疑自己兄弟性取向的裴旬，很狐疑地看封驚羿一眼，滿心滿眼的不相信，反駁道：「不喜歡你直勾勾盯那邊看那麼久？這可一點不像你。」
封驚羿：「......」
能不盯嗎？
江司瀾現在跟唐僧進入盤絲洞有什麼區別？
「我就不能好奇看看？」封驚羿扯了個理由打發他。
這理由貌似也沒毛病，好看的帥哥美女誰不多看幾眼，不過裴旬還是不死心追問：「真沒騙我？那邊真沒你喜歡的人？騙我你就是狗！」
封驚羿：「......」
下一秒，封驚羿順著他的話，聲音淡淡的，看似把範圍擴得更大，實則不動聲色把範圍縮小。
「別說那邊五個，全屋女生我都不喜歡，騙你是狗。」
看他神情這麼認真，還應下如此『毒誓』，裴旬不得不信，他聳聳肩有些可惜作罷：「嘖，好吧好吧，還以為終於有你看得上眼的呢，可惜嘍。」
封驚羿掏出手機玩，不再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