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需要買那麼大桶嗎?吃完糖分得超標。」剛吃飽晚飯的江司瀾,忍不住歪頭咂舌。
封驚羿塞給他的是特大爆米花桶,滿得快溢出來。
封驚羿一手拿著票,一手裡拎著兩杯可樂,望著表情生動、臉頰和眉眼都浮著一層薄紅的江司瀾,不禁樂道:「能吃就吃,不能吃就算,江大公子百忙之中來陪我看電影,我不能太摳吧。」
現在情侶來看電影不都喜歡買麼。
他家阿瀾自然不能少。
江司瀾哪懂他的小九九,說:「哪有百忙之中,我也挺閒的好不好。」
來看電影的人非常多。
他們來得稍微有點早,只好站在稍微靠角落的地方等進場。
身邊立著七八幅電影宣傳海報,陣陣微弱沉悶的電影聲從最近的影廳里傳出來,混雜在喧鬧的人群里。
站在目之所及幾乎都是成雙成對小情侶的售票大廳里,封驚羿和江司瀾出眾到耀眼,無論是樣貌身材還是氣質,自從兩人踏入售票大廳,落在身上的驚艷目光從未斷過。
好在他們都習以為常,一點也不受影響。
兩人邊聊邊等,封驚羿一身慵懶抵靠在牆壁上,看著江司瀾時不時往嘴裡丟一顆爆米花吃。
從他接人出來吃飯到現在,兩個多小時了,江司瀾臉頰上因喝酒而浮現的紅潤仍未消退,淡淡薄薄的一層,他是一點也意識不到自己這個模樣到底有多好看,如果不是因為約了看電影,封驚羿真想把人拉回家藏起來。
「哎,差點忘了。」
或許是售票廳里扎堆兒來的目光太過灼熱,吃著吃著,江司瀾突然想起一點事兒,他偏頭看向封驚羿。
「怎麼了?」封驚羿有些詫異問。
江司瀾有些遲疑地頓了頓,像是醞釀怎麼開口牽線,下一秒就說出讓封驚羿鬱悶又無奈的話:「我們班有女生對你有意思,想加你微信,你給加嗎?你見過的,她們昨天滿月酒也在的。」
「她們?」
還不止一個。
封驚羿心裡發苦,可他臉上絲毫不顯,語氣甚至與平常無二。
封驚羿目光落在江司瀾沾染著酒氣的黑眸上,他想從裡面看出點什麼,譬如糾結、吃醋、不樂意、不開心的種種跡象。
然而,他想多了。
江司瀾真真是個合格的好班長,是真情實意想幫自己班女同學要微信,那雙明亮水潤的眼睛甚至掛著淺笑。
封驚羿不知道是不是該慶幸他至少先問自己意見,沒直接把微信推送出去。
但有那麼一瞬間,封驚羿又覺得自己很失敗。
第一次沉重地意識到,讓江司瀾自己開竅,似乎比登天都難。
「嗯,是兩個女生。」
江司瀾點點頭,一點也沒察覺出封驚羿的異樣。
「她們中午問我的時候我剛準備午睡,當時想著你可能也在休息,就沒打擾你,本想著睡醒再跟你說的,結果我睡醒後就被我發小拉去浮世喝酒了,一來二去的就給忘了。」
他在浮世待了兩三個小時,喝了幾杯酒,有點微醺時就回了家。
他不喜歡一身酒味,剛洗好澡出來不久,封驚羿一通電話過來,說到他家大門口了。
果然喝酒容易誤事,差點給忘記了。
「怎麼樣?給不給加?我得回她們。」
見他目不轉睛看著自己,畢竟是他班裡女生,封驚羿嘴唇動了動,看在他的面子上到底多問了一嘴,結果越問越歪:「哪兩個?長什麼樣的?我沒什麼印象了,她們喜歡過你嗎?」
江司瀾:「......」
江司瀾瞅著封驚羿看一眼,沒立刻回答,因為封驚羿還真說對了。封驚羿多了解他,一個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封驚羿挑了挑眉,慢悠悠說一句:「哦,喜歡過你啊。」
江司瀾丟了一顆爆米花進嘴裡,半晌才不緊不慢闡述自己觀點:「這有什麼影響嗎?我很久之前就拒絕她們了,拒絕得很徹底,現在大家只是同學關係,不然她們也不會想通過我要你微信了。」
封驚羿毫不感興趣,但還是扯了個理由拒絕:「哦,我不喜歡見異思遷移情別戀的。」
江司瀾:「......」
他忍不住為自己班女生說話,笑道:「我說封少爺,你這理由屬於刻意刁難了啊,她們有喜歡和追求任何人的自由,總不能為了一棵樹放棄一整片森林吧。」
「我為了一棵樹會放棄整片森林,只要是我認定的。」封驚羿看他說,語調散漫卻非常堅定。
看著江司瀾顯然怔愣了一瞬,封驚羿唇角勾了勾,還沒等他說什麼。
江司瀾頭偏了一下,眸光思索裹著笑:「我現在挺想知道你那棵未曾謀面的樹長什麼樣。」
封驚羿笑了笑,也不解釋,只是懶洋洋開口:「反正呢,你幫我拒絕她們,就說我不喜歡,所以不想加,嗯?」
感情畢竟勉強不來,江司瀾點點頭:「行吧,爆米花拿一下。」
封驚羿接過爆米花桶,看他掏出手機打字。
等他放下手機,那邊檢票口已經開始排隊進場,封驚羿說:「走吧,我們也進去。」
江司瀾點點頭,從他懷裡抱過爆米花。
兩人跟人流走進影廳,雖打著想跟人約會的目的看電影,封驚羿倒也沒選擇後排那些所謂的情侶座,反倒是挑了觀影效果最好的中間位置。
電影上座率很高,加上是動漫電影,老少皆宜,場上有不少小朋友。
封驚羿翹腿坐著,注意力一半在電影一半在江司瀾身上。江司瀾看得認真,懷裡抱著爆米花,時不時丟一顆進嘴裡,只不過吃到一小半他就不吃了,直接將爆米花桶放進封驚羿懷裡。
「不吃了?」封驚羿臉湊過來,在他耳邊壓低聲線說話。
江司瀾同他對視一眼:「嗯,不吃了,你吃吧。」
說著拿起面前杯架上的可樂喝了一口又放回去,電影正處於高潮的緊張片段,江司瀾注意力幾乎都被吸引,只不過他食指指腹還是忍不住壓了壓自己右嘴角。
下嘴唇有些刺痛,估計太乾裂開了。
他每年都這樣,一到冬天嘴唇總是會幹裂,他都習慣了。
兩個小時電影結束,已經十點多。
江司瀾打了個哈欠,坐進布加迪的副駕駛,睫羽被眼淚瞬間浸濕,臉上的那層薄紅終於消退下去。
封驚羿手搭在方向盤上,見他一臉睏倦,眼底眸光裹著溫柔:「你困了就睡一會,到家了我喊你。」
江司瀾很少不到點就困,大概是下午跟沈洺允喝的那頓酒作祟,他搖搖頭,聲音比平時說話要低一點,裹著淺淺的睏乏。
「沒事兒,也就二十來分鐘就到。」
封驚羿見此也沒說什麼,駕駛車子朝洛瀾莊園開去。
映在車窗上的夜景像涌動的暗流,車廂里放這舒緩治癒的曲子,江司瀾窩在車椅上,一開始還跟封驚羿有一搭沒一搭聊天,後面聲音就逐漸變低,漸漸就沒了聲。
封驚羿熟練沉穩握著方向盤,車子停在紅綠燈的十字路口時,他才側目看著歪頭睡著的人,修長指骨敲了敲方向盤,輕柔的笑聲雜糅在音樂里。
就知道他頂不住。
額前的碎發被撩開,濃密的長睫毛下落著一層陰影,封驚羿指骨颳了一下江司瀾的臉頰,就這麼盯著他深深看了一會,直到綠燈亮起才轉回去認真開車。
車子停在洛瀾莊園門口時,江司瀾睡得很沉。
封驚羿盯著他看了一會,解開自己安全帶,他扯了張濕紙巾將手擦乾淨。
緊接著,從大衣口袋裡拿出一隻小白罐。
封驚羿旋開小蓋子,食指按著淺綠色的唇膏揉潤了兩圈後,身體靠過來,將唇膏輕輕塗在江司瀾乾燥的唇瓣上。
唇瓣表層雖有些乾燥,可本質上整張唇很軟,封驚羿壓根沒使勁兒,唇瓣被碾壓得變形,一旦鬆開就軟得彈回去。
生怕把人弄醒,封驚羿手指動作又輕又慢,一下一下,仔仔細細地塗。
從左嘴角塗到右嘴角,從下唇瓣塗到上唇瓣,直到江司瀾的嘴唇上覆了一層油潤透亮的唇膏,他才停下來。
望著這張帥氣安靜的睡顏,封驚羿喉結上下聳動,渾身冒起熱意,用了很大的意志力才阻止自己低頭吻上去。
他低頭蓋上唇膏蓋子,然後將小白罐放進江司瀾的大衣口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