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驚羿心裡高興瘋了。
萬分激動的封驚羿把江司瀾的腰抱得死緊,像是要把人嵌入自己的身體裡。
他不僅為自己跳高破紀錄開心。
更多的是因為江司瀾朝他主動、猝不及防地張開懷抱而開心。
封驚羿半垂的眸光亮得發光,他心知肚明,江司瀾這麼做是為了激勵自己,但這種激勵方式,很難讓他不多想。
「阿瀾。」
「嗯。」
隔著兩層衣物,江司瀾都能感受到緊貼的右胸膛里,那顆瘋狂跳動的心臟。
喘著粗氣的封驚羿,閃動的眼底充斥著驚喜的情緒,壓著只有他們能聽到的聲音,說:「阿瀾,你剛剛跟......」
跟勾引我有什麼區別?
封驚羿好不容易才將抵在嗓子眼的話全數堵回去,笑意難壓的嘴唇動了動,氣息貼在江司瀾的側頸,輕聲問:「怎麼收場?」
你該怎麼收場?
又該怎麼合理解釋你的異常行為?
激勵的方式有很多種,你選擇了最高效可也最曖昧的一種。
你讓我怎麼想?
我又應該怎麼想?
你還要把自己所有的行為歸結於我們是好朋友嗎?
你能意識到你實際上比你想像中還要在乎我了嗎?
江司瀾微微半垂著眼,濃密纖長的睫毛下,眼波流轉。
他知道封驚羿未說出口的話是什麼。
也知道他問的是什麼。
江司瀾無法解釋自己那一刻突然的舉動。
他只知道,那一刻,他只想讓封驚羿贏。
向封驚羿張開懷抱,是他在那一瞬間裡所能想到最有效的激勵方式。
他明目張胆地利用了封驚羿喜歡他。
他知道自己的舉動,一定會讓封驚羿爆發出更大的動力和信念,所以在使這個出格的小手段時,甚至來不及考慮後果。
江司瀾下意識想找個藉口,可轉念間想到以前沈洺允在校運會也參加過跳高比賽,他被隔壁班的體育特長生摁在地上摩擦時,作為發小的自己,貌似也沒做到今天這個地步。
江司瀾閉嘴沉默了幾秒。
見他不說話,封驚羿扭頭看著他的側臉,鼻腔忍不住溢出一聲逼問:「嗯?」
江司瀾微垂的眸光落在封驚羿的臉上,卻什麼也沒有說。
封驚羿迫不及待想逼問他,可也知道此時此刻並不合適。那邊做好記錄的裁判,已經興奮地舉起喇叭在那說話了,他得繼續往上挑戰那已經不可能逾越的高度。
江司瀾見狀放開了封驚羿。
「阿瀾。」
「嗯。」
封驚羿抬眼看他,舔唇笑了笑,誠實地朝他輕聲道:「你就算再給我獎勵,我這會也跳不過了。」
他比誰都想跳過去,但實力和極限都已經擺在那裡。
江司瀾不是沒看到上一輪晃動得險要掉落的橫杆,他拍了拍封驚羿的肩膀,沒給他壓力:「儘量就好,去吧。」
「好。」
結果不出所料。
即便封驚羿使出渾身解數放手一搏,杆子還是一次又一次地掉落墊子,發出的悶響像一聲聲失敗的嘆息。
遺憾的壓抑驚呼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封驚羿三次試跳2.20m均失敗,最終成績定格在2.16m。
伴隨著熱烈持久的掌聲,比賽結束的哨子響徹操場。
封驚羿氣喘吁吁跪在藍色的軟墊上,汗濕的臉氤氳著騰騰熱氣,從臉到胸口的肌膚都充血通紅,他抬手抹了一把額頭的薄汗。
抬頭時,看到江司瀾已經站在他面前。
四目相對。
江司瀾沒說話,只是朝他伸出手。
封驚羿見狀咧嘴一笑,手一把搭在他掌心裡,交握的手掌濡濕炙熱,江司瀾一個使勁,就將人從墊子上拉起來。
封驚羿呼吸還很不穩,他就這麼居高臨下地站在墊子上,低頭朝江司瀾微微張開雙臂,眼角眉梢都帶著濃濃的笑意。
跳不過,但卻自己索要獎勵。
頭頂的烈陽被封驚羿遮了大半,密密麻麻的圍觀學生開始散場,去看運動場上還沒結束的比賽。
江司瀾撩起眼皮,眸光從封驚羿的手移到他臉上,還是沒出聲。
下一秒,手很自然攬著封驚羿的腰身,輕輕鬆鬆把人抱下墊子。
「累壞了?」江司瀾問。
封驚羿短促地輕笑一聲:「不是,我只是很想抱你。」
他說著頭一沉,埋在江司瀾肩膀上平復呼吸,整個身體重量也壓在江司瀾身上,熱乎乎的氣息一下一下噴灑在江司瀾的耳邊。
江司瀾耳朵有點癢,不著痕跡偏了偏臉。
餘光里。
江司瀾看到裴旬掀開安全警戒線迎面狂奔過來,一蹦三尺高地朝封驚羿扯著嗓子大喊:「蕪湖~封驚羿快來看看老子給你抓拍的大片!」
江司瀾見狀拍了拍封驚羿的肩膀鬆開他。
封驚羿是背對著裴旬,他還來不及回頭,毫無防備地就被興奮躥過來的裴旬飛撲上背。
封驚羿被猝不及防撞得重心不穩往前一撲。
「操——!」
「哎——!」
被殃及池魚的江司瀾還站在封驚羿前面,他後腳跟抵著軟墊邊,退都沒法退,手都還沒得及抬起,整個人被兩人撞得朝身後的軟墊倒去。
「嗯——!」
背後的藍色墊子很厚很軟,江司瀾摔下去並不痛。但封驚羿的體格跟他不相上下,重量可一點不輕,更何況他背上還馱著一個裴旬。突如其來這麼猛砸下來,江司瀾嘴裡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
三人疊羅漢似的密不透風壓在墊子上,重量沉得江司瀾整個人像埋在墊子裡一樣,裴旬手裡的相機更是脫手摔出了好遠,好在沒掉地上。
聽到江司瀾聲音的封驚羿,最先反應過來,生怕撞傷壓壞江司瀾。
他看也不看,反手就被背上的裴旬一個肘擊:「你他媽給我滾下去!」
「臥槽!我不是故意的。」被肘擊到屁股的裴旬,知道自己又闖禍了,連滾帶爬翻身下來,嘴裡卻忍不住叭叭,「你怎麼弱不禁風得連我都背不穩了?」
封驚羿懶得搭理他,跪著直起身,把江司瀾拉起來,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他問:「你撞到哪了?有沒有事?」
江司瀾搖搖頭:「沒事。」
目光從封驚羿急色的臉上滑過,手拍了拍他跪在自己胯邊的腿,示意他挪開。
封驚羿垂眸一看,下一秒很自然挪開,腦海里不由浮現兩人身體剛才嚴絲合縫的接觸。
裴旬已經把摔出去的相機拿回來,訕訕地朝江司瀾說,「對不起啊兄弟,連累你摔一跤。」
「我沒事,看看你拍的照片。」江司瀾就這麼坐在墊子上,朝裴旬手上的相機抬了抬下巴。
「來來來!哥的技術那不是吹的,我跟你們說,每一張都是大片的程度。」裴旬把相機給他。
江司瀾笑著拿過來看時,封驚羿也湊過去一起看。
裴旬的技術確實很好,每一張抓拍都能拎出來發朋友圈,將封驚羿每一次騰飛橫杆的帥氣身姿都拍了出來。
江司瀾盯著畫面里的封驚羿看,而封驚羿卻盯著畫面的左邊看,因為他發現,裴旬拍的每一張照片,江司瀾都在裡面。
「確實都拍得很好。」江司瀾說著把相機遞給他。
封驚羿雙手撐在身後,難得沒否認。
「是吧是吧。」裴旬很是嘚瑟。
剛看完照片沒多久,校園廣播就響起男子跳高比賽的獲獎名單。
江司瀾和裴旬都陪著封驚羿去領獎,之後裴旬就沒跟兩人待一塊,拎著相機跑去找對象看其他比賽。
風攜著熱氣拂過綠蔭,封驚羿拎著他金閃閃的冠軍獎牌,和江司瀾一起慢悠悠穿過操場。
封驚羿看著身邊的人:「你還要去忙嗎?」
江司瀾偏頭看了他一眼:「不用了。」
封驚羿挑挑眉:「那我們回宿舍?」
他現在只想找個沒人打擾的地方。
江司瀾眸心沉默了三秒後,看他熱得一身汗,點點頭:「好。」
兩人相安無事地回到宿舍。
結果一進門,封驚羿啪的關上門宿舍門,在江司瀾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把將人抵在門上,氣息急速逼近,目光緊緊鎖住近在咫尺的人:「阿瀾,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