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司瀾後背被抵在門上,封驚羿的雙手撐在他腰側,控制欲十足把人圍在身前。
封驚羿臉上激烈運動泛起的紅暈已經消退,鬢角處還掛著濡濕的汗珠。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將灼熱的鼻息灑在對方的臉上。
京江大學的校運會並不會強制學生去看。
宿舍樓本來就有很多學生,並不安靜,更何況臨近正午,更是鬧嗡嗡。他們一門之隔的走廊,偶爾有學生經過,說話聲清晰可見。
靜悄悄的宿舍里。
兩人目光交匯,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對方。
江司瀾知道自己躲不開封驚羿的追問,如果不是校園裡人多眼雜,他估計都忍不到宿舍。
所以一進門被封驚羿瞬間抵在門上時,他並不意外。
見江司瀾靜靜不說話,封驚羿亮晶晶的眸光動了動,期待又忐忑地看著他,語速很慢地問:「你之前...為什麼那麼做?」
江司瀾左手上還拿著自己先前脫下來的志願服,他眼睛看著封驚羿,良久唇瓣動了動,可卻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比較好。
因為他知道封驚羿在期待什麼。
可他會讓封驚羿的期待落空。
這有點殘忍。
見他還是不說話,封驚羿原本期待的眸光不由暗了一分,可還是不死心。
「阿瀾。」
封驚羿的聲音很低,像是怕被人路過的學生聽見,也像是因為完全沒有底氣。
「說話......」
封驚羿的聲音比剛才更低,像是在耳邊呢喃,可語氣里很顯然透著急。
他迫切想聽江司瀾的解釋。
可他又怕是自己自作多情。
江司瀾眼睫垂了一瞬又揚起,唇瓣動了動,朝封驚羿溫聲解釋:「想你贏。」
「我想你贏,想你越過那個讓你覺得很困難的高度。」江司瀾看著他很平靜地說。
封驚羿並不滿足這個趨於表面的回答,暗下的眸光微不可聞動了一下,他偏了偏頭,呼吸好似深了一下,下一秒臉又偏回來看著江司瀾。
「就只是因為想讓我贏?沒有別的嗎?」他輕聲問。
江司瀾有些不忍,可還是看著他點了下頭:「嗯。」
封驚羿眼睫眨了一下,眼底的落寂湧上來:「你朝我張開懷抱,朝我勾手指......只是想讓我贏下這場比賽?」
江司瀾看著他眼底溢出的失落。
猶豫了片刻後,還是把自己的最真實想法,理智地剖析出來。
「我當時想為你加油,想激勵你。朝你張開懷抱是一瞬間想出來的手段。我...覺得你喜歡我,所以我對你而言,是很重要的,那我的舉動,應該會讓你信心倍增,爆發更大的動力去越過它。」
這不是封驚羿想聽的答案。
他垂下頭,眼底已經完全兜不住失落。
江司瀾後知後覺發現,他不應該拿封驚羿喜歡他的這件事當籌碼去激勵他的,去獎勵他。
他好像做錯了。
「抱歉驚羿,我...不應該那樣,我以為你會喜歡。」
封驚羿搖搖頭,沉默不語。
他是喜歡這樣的獎勵沒錯。
可他更希望這個獎勵,出於江司瀾的喜歡,而非一種讓他獲勝的手段。
過了好一會。
封驚羿緩緩把撐在江司瀾腰側的手放下,垂在身邊。
「我贏對你很重要嗎?」封驚羿聲音沙啞地問,眼底的眸光徹徹底底暗下去,渾身縈繞著無比低落的氣息。
江司瀾看著他的臉說:「贏了,我想你會開心。」
半晌後,封驚羿抬起臉看他,將壓抑的失落情緒全然暴露在江司瀾面前:「想我開心?」
「嗯。」
「為什麼想我開心?」
江司瀾動了動唇,不知怎麼回答。他內心深處想封驚羿贏,想封驚羿奪冠,想封驚羿破紀錄,想封驚羿開心。
「為什麼?你很在乎我開不開心?」
封驚羿並沒放過他,用寂寥又惘然的目光看著他,步步緊逼,也步步誘導。
「在乎。」江司瀾說。
封驚羿眸光輕輕動了動,可還沒等他開口,就聽見江司瀾又說:「因為我們是朋友。」
朋友?
又是朋友。
封驚羿一口氣梗在胸口。
一時之間不知道自己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他應該高興的,畢竟江司瀾在乎自己不是嗎?
可聽到他又拿朋友當擋箭牌,他就高興不起來。
封驚羿現在很不喜歡江司瀾說到「朋友」這個詞,他總是把一切舉動都歸結於他們是朋友。
「我之前讓你抱我下墊子,是不是換成你的其他朋友,比如裴旬或者沈洺允,你也會抱?」
江司瀾眸光微皺了一下,然後看著封驚羿說:「他們不會讓我抱下來,只有你會這麼做。」
封驚羿:「......」
他第一次發現,江司瀾還很有氣人的潛質。
封驚羿嘆氣地低下頭,萬分無奈地抵在江司瀾的左肩上,久久不說話。
許久後。
封驚羿抬頭看著眼前的人。
「所以我要什麼獎勵你都給嗎?」
我抱你,你不拒絕。
讓你抱我,你也不拒絕。
不喜歡可又學不會拒絕我是吧?
封驚羿算是發現了,是基於朋友情分也好,是渾然意識不到也罷,江司瀾對他包容和寵溺程度之深,遠超乎他的想像。
這讓他,很難不得寸進尺。
「那——我要這樣的獎勵呢?」
封驚羿說著根本不給江司瀾任何反應,頭一歪,抬起灼熱的唇瓣印在江司瀾的左臉上。
江司瀾驟然睜大眼睛。
封驚羿親在他的唇角邊,只要再近一指,就能親到江司瀾的嘴角。
緊貼的唇瓣又熱又軟,鼻息一下又一下地輕灑在臉上,江司瀾睫毛顫慄了幾下,心重重漏了一拍。
過了幾秒,他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一樣,抬手要推開封驚羿時,封驚羿卻先一步後退,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