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驚羿眸光慢慢看著江司瀾震驚的神色。
「我喜歡這樣的，甚至更過分的，你也能給我嗎？」
江司瀾瞳心震盪，眸光微不可聞地抖了抖。
可封驚羿還是沒放過他，也不給他緩衝時間，深邃瀲灩的目光看著江司瀾的眼睛，身體隨之又慢慢靠近。
正當他想親江司瀾的嘴角時，江司瀾抬起手，溫熱的掌心覆在封驚羿的嘴唇上，他喉結滾了滾，輕聲說：「驚羿，別這樣。」
四目相對。
封驚羿望著江司瀾的眼睛，炙熱的鼻息灑在他的小拇指上。
過了好半晌，聽到封驚羿「嗯」了一聲後，江司瀾才放下手。
「以後...別這樣了。」江司瀾張了張嘴，聲音不由染著一點暗啞，「朋友之間...不可以這樣。」
正當江司瀾再想說點什麼時。
他褲兜里的手機突然響起來。
兩人一時沒說話，只有來電鈴聲不斷迴蕩在寂靜的宿舍里。
江司瀾拿出手機，封驚羿餘光瞥了一眼，發現是沈洺允打來的。
江司瀾不知道沈洺允怎麼突然給他打電話，只好看著封驚羿的臉，溫聲打破沉默：「你先去洗澡吧，我去接過電話。」
封驚羿又悶悶「嗯」了一聲。
江司瀾把右手的紅色志願服搭在椅子上。
封驚羿一邊打開衣櫃拿衣服，一邊看著江司瀾打開門接電話。
江司瀾走出宿舍後，抬腳朝樓上天台走去。
「喂，洺允。」
「司瀾，怎麼不回我微信啊？你們學校今天不是開校運會嗎？」電話那頭的沈洺允問道。
「你給我發微信了？」江司瀾之前一直沒空看微信，他平靜道，「我是校運會志願者，之前忙著沒看手機，怎麼了？」
沈洺允不答反問：「你們學校五一放幾天假啊？」
「調休後含周末共五天。」
「嘿，那跟我們學校一樣。」沈洺允說，「你假期還沒安排吧？我準備去澳洲旅遊，你走不走？那裡現在秋季楓葉應該挺美的。」
「不了，我家洛洛2號有球賽，我已經答應他放假回家看他比賽的。」江司瀾回絕。
「什麼球賽？」沈洺允好奇問道。
江司瀾嘴角浮起淺笑，語氣不自覺泛著寵溺：「籃球比賽，在雲城籃球中心俱樂部舉行，是以學校為單位組織的，洛洛代表他們學校出場。」
說話間，江司瀾已經推開天台的鐵門，風爭先恐後湧進樓道。
「喲，小傢伙還挺厲害啊。」
「嗯，所以楓葉你就自己看吧。」
「行吧行吧，那我自己訂機票。」
江司瀾一邊跟沈洺允說話，一邊不自覺走到之前，給封驚羿過生日的地方站著，垂眸望著騎自行車的學生穿過一條條翠綠的校道。
沈洺允的話很多，話癆程度跟裴旬不相上下，有過之而無不及。
江司瀾原本也以為只是跟沈洺允聊幾分鐘的，結果絮絮叨叨，兩人聊了將近半個小時。
大多數時候都是沈洺允說，江司瀾安靜地聽。
江司瀾心裡還想著方才封驚羿親他的事，聽著聽著就分了一點心。
沈洺允多了解自己的髮小啊，隔著電話都發現他好像有點不對勁。
「嘖，怎麼感覺你有點心不在焉的感覺？」
「有嗎？」
江司瀾笑了一下，嘴上還不太想承認，他從校道上收回目光，聲音絲絲縷縷裹著淺淺的笑意。
「你少來，我還不了解你，當我聽不出來？」沈洺允笑罵。
一陣和煦的風迎面吹來，江司瀾雙手抵在圍牆上，頭頂的陽光有些刺眼，他眯著眼一時間沒說話。
江司瀾其實是很感激沈洺允突然的來電，因為他遠沒有他面上這麼平靜，他腦子其實有點亂，已經不知道怎麼去面對封驚羿了。
多年形成的默契，沈洺允沒出聲，給他時間醞釀。
電話靜悄悄了好一會。
「洺允。」
江司瀾喊了一聲自己認識十六年的髮小。
如果沈洺允在他面前的話，就會發現江司瀾的眼睛裡透著茫然。
「嗯，說吧。」沈洺允輕聲說。
江司瀾視線望著校道的虛空處，半晌後才緩緩開口：「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
電話那頭的沈洺允，瞬間瞪大眼睛：「......」
被母胎單身19年、純情得連女孩子手都沒碰過、對誰都不喜歡、一心卷學習卷到斷情絕愛的髮小，這麼突不及防直擊靈魂地一問，換誰不驚訝！
他真的很難不八卦！
可還沒等沈洺允說什麼，就聽到江司瀾低低的嗓音傳來，透著淡淡的迷茫和不確定：「什麼樣的感覺算是喜歡？」
「這個嘛——」
「會很想對方。嗯，就吃飯想運動想睡覺想，反正幹嘛都想，見不著就想。」
「會清晰記得對方愛好。人家說一遍就能記住，還是非常深刻的程度。」
「記得對方生日，生日會提前準備給對方準備禮物，還會擔心人家喜不喜歡。」
「時刻注意對方，就算周圍環境人多喧鬧，你的視線總能下意識捕捉對方的存在。」
「情緒會被對方影響，對方高興你高興，對方不開心你也不開心。」
「喜歡待對方身邊，靠近就心跳急速。」
「只要跟對方在一塊就開心。」
「無時無刻想親吻對方。」
「在一起很有安全感。」
「經常會患得患失。」
「會很在意對方。」
「會變得很敏感。」
「還有什麼來著，唉，下面到底沒了，你等等啊我搜搜其他的看。」電話那頭的沈洺允在電腦上啪啪打字。
江司瀾閉了閉眼，手捂著額頭。
他就不應該問他。
真是病急亂投醫，他怎麼忘記了沈洺允的暗戀經驗和戀愛經驗均為0，能比他好到哪去？
還沒等江司瀾說話，結果電話那頭有傳來沈洺允的嗓音：「欸欸欸，這句話說得挺好，當你困擾於那是不是喜歡時，有沒有可能你已經喜歡上了？」
江司瀾從天台下來時，腦海里還縈繞著這句話。
已經12點多，宿舍樓比之前更吵鬧。
江司瀾推開宿舍門時，看到晏斯柏和裴旬也在裡面，正說著話。
封驚羿坐在椅子上導相機的照片出來，換了一身衣服，一頭銀髮已經幹得七七八八。
見江司瀾進來，抬起眼靜靜看著他。
兩人隔空對視一眼。
封驚羿早已經收拾好情緒，他關上電腦，自顧自地站起來，走到江司瀾跟前：「我餓了，去吃飯？」聲音沒什麼異樣，可眼睛卻小心翼翼觀察江司瀾的臉色，怕他不高興。
江司瀾目光從他臉上滑過，點了下頭：「走吧。」
兩人走出宿舍，並肩在走廊上走。
快到樓梯口時，封驚羿嘴裡溢出一句話：「對不起，你別生氣。」
江司瀾偏頭看他，他知道封驚羿是為了之前親自己的事道歉，但他其實並沒有生他的氣，只是很意外他的舉動：「沒關係，我沒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