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兄弟，好久不見。」
沈洺允臉上浮笑，朝封驚羿打招呼。
「月初不是剛見？」封驚羿打量他一眼。
四月初清明放假，他們幾人回雲城一起聚過餐的，隔了一個月不到。
「嘖，也是。」
沈洺允看著封驚羿頭上的紅色棒球帽，好奇地問，「你也是志願者嗎？」
「不是，帽子是阿瀾的。」
「走吧，帶你進去。」封驚羿又說。
「你們校運會開幾天來著？」沈洺允一邊騎車一邊問。
「兩天。」
「那跟我們一樣。」
沈洺允沒有參加任何運動比賽，本來他打算明晚飛澳洲看楓葉的，結果中午跟江司瀾通完電話後就改了主意，他在跟導員扯了理由請假時，人已經到了高鐵站。
「怎麼突然來找阿瀾？」
封驚羿總覺得這兩人有點事情。
沈洺允中午才剛跟江司瀾打過電話，結果三個小時後，他人就到了京江大學。關鍵先前江司瀾接電話時，臉上明顯的驚訝，說明他壓根不知道沈洺允來找他。
「我閒著沒事做。」沈洺允望著筆直的校道，眼波動了動，笑著說。
沈洺允了解自己發小，這種事情江司瀾不可能跟誰都講。更何況，還是他察覺出江司瀾不對勁後，問他才肯說的事，那江司瀾就更加不會輕易問別人了。
所以封驚羿不知道的概率相當的大。即便他是江司瀾在京江大學最要好的朋友。
沈洺允雖然嘴巴嚴得很，不會擅作主張，將自己發小深陷懵懂情感而不自知的事情宣揚出來。
可他心裡又迫不及待想八卦一番，忍不住暗搓搓打探情報。
「司瀾在你們學校是不是很多女生喜歡？」
封驚羿眸光垂下又揚起，語氣無波無瀾地反問：「還用問？」
「也是，他那張臉從小到大就招人喜歡得很。」
沈洺允挑眉一笑，接著又說，「話說你倆平時不是形影不離嗎，學校里有沒有和司瀾走得很近的女生？」
沈洺允並不知道封驚羿喜歡江司瀾，更不知道江司瀾的困擾來源於封驚羿本人，而不是某個異性。
全然蒙在鼓裡。
濃密的羽睫擋住封驚羿眼底晃動的神色，他腦瓜子一轉，不動聲色地平靜套話：「怎麼，阿瀾跟你說他有喜歡的人了？」
沈洺允沒想到封驚羿會直接跳過話題下結論，心裡訕訕一笑，面不改色地否認：「沒，我就好奇問問，關心關心兄弟感情。」
兩人你來我往，有一搭沒一搭聊天。
自行車穿過綠意層層的校道，很快就到了熱鬧的運動場。
見江司瀾在忙，沈洺允沒打擾他，站在人群外隔空打了個招呼，便一直跟封驚羿聊天。
比賽結束後，江司瀾和封驚羿帶沈洺允慢悠悠逛了一圈校園，之後去京江灣七號公館。
江司瀾帶沈洺允去樓上客房放行李時，沈洺允迫不及待朝他伸出手，笑眯眯抬了抬下巴：「給我看看照片。」
之前封驚羿一直都在，沈洺允壓根找不到機會問江司瀾這事。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哪個女生這麼有本事，把他這清心寡欲的髮小給拉下神壇。
江司瀾抬眼掃了他一眼，拍開他的手，一副壓根不打算說的模樣：「什麼照片？」
「還什麼照片？」
沈洺允抱胸靠在門上，目光上上下下打量著江司瀾。
「少給我裝啊，快點，給我看看你喜歡人的照片，我現在特別特別好奇，你喜歡的人到底長什麼樣的。」
江司瀾瞥了他一眼，戲謔挑眉：「你不是來看我的？看什麼照片？」
沈洺允聳肩一笑，臉皮厚得很：「主要看你，照片嘛，順便看看，快點啊，給我看看你喜歡的女生長啥樣，是兄弟就別藏著掖著啊。」
江司瀾不理他的催促，坦率迎著是的目光：「我好像沒說過我有喜歡的女生吧？」
「我說江大少爺，騙誰呢？你都問到那地步了，跟我說沒有喜歡的女生？」
「真沒有。」
沈洺允呲著大牙假笑：「來來來，你看看我的臉，你覺得我信嗎？」
然後垂眼瞄了眼江司瀾兜里的手機，非常幼稚地威脅道，「你再不給我就搶了啊。」
「你搶了也沒用，沒女生的照片。」
江司瀾的神色和語氣都誠懇不作假。
沈洺允皺著眉靜靜看著江司瀾，後者雲淡風輕和他對視。
沈洺允問：「沒騙我？」
江司瀾搖頭：「沒。」
幾個小時前還沒弄明白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的江司瀾，這會根本沒法對自己發小全盤托出，要是他說他的困擾其實來源於一個男生，沈洺允估計得炸裂。
沈洺允看著從容不迫的髮小，心裡始終不信，越看越搖頭。
「不對。」
還沒等江司瀾說什麼，沈洺允眯著眼，又說道：「你都困擾於『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什麼樣的感覺算是喜歡』的這種懵懂問題了，如果你沒騙我，要麼，你喜歡人家而不自知，要麼，你不敢承認你喜歡人家。」
江司瀾：「......」
江司瀾第一次發現有個太熟悉彼此的髮小也不是件好事兒。
見江司瀾平靜不說話，沈洺允挑眉追問：「江大少爺，你是哪一種情況啊？」
江司瀾：「......」
瞟了沈洺允一眼，江司瀾語氣不緊不慢：「這麼篤定？我就不能是好奇問一下？」
沈洺允對他眨了眨眼，似笑非笑：「能啊，可以我對你的了解，你就不可能只是單純的好奇，所以這個選項從一開始就沒有出現在我的列表里。」
見江司瀾還是沉默不語，沈洺允不禁有些疑惑，目光上上下下打量江司瀾。
「我說你對這麼我藏著掖著，不會是人家女孩子不喜歡你？不能吧，就你這張臉，我要是女生我早追了。」
江司瀾：「......」
江司瀾看了沈洺允一眼，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
沈洺允從他的眼神否定了這答案，於是瞭然點點頭：「行，也就是說，人家喜歡你。但你不確定是不是喜歡人家對吧。」
江司瀾眼帘垂下，濃密的長睫遮擋安靜到異常的眸光，過了很久，正當沈洺允以為他不會說的時候，卻聽見江司瀾輕聲「嗯」了一聲。
「那她現在在追你嗎？」沈洺允摸著下巴問。
「沒有。」江司瀾搖搖頭，「不過他跟我表白了。」
「她是你們專業的嗎？」沈洺允眼裡的八卦熊熊燃燒。
「拒絕回答。」
沈洺允一噎。
沈洺允又忍不住伸手出來：「那照片看看。」
江司瀾拍開他的手：「別想。」
「嘿，看一下都不行？」沈洺允被吊得心裡痒痒。
「不行。」
「為什麼？」沈洺允不死心地追問。
江司瀾：「會嚇到你的。」
沈洺允還沒意識到這句話的嚴重性，只當是江司瀾藉口不給看照片。
他嘖了一聲，說：「能入你眼的，鐵定長得好看，怎麼可能嚇死我。」
江司瀾卻不再回答他，不想封驚羿一個人在下面等太久，轉身開門出去：「走了，下去。」
知道問不出什麼，沈洺允只好作罷。
臨近傍晚。
裴旬和晏斯柏也過來一起吃晚飯。
五個人之前不僅都相互見過，後面還經常玩遊戲，一點也不陌生，待一起話題相當多。尤其是裴旬和沈洺允這兩話癆社牛湊一起，話就沒掉地上過，遊戲更是玩得起飛。
封驚羿姿態鬆弛地倚靠沙發，全程下來就沒說幾句話，面色平淡，眸色無波，玩牌輸了就默默喝酒，舉手投足間都透著慵懶。
江司瀾顧忌明天還有比賽，沒喝酒，遊戲也沒參與，看著幾人玩。
年輕人勝負欲強得很，喝酒都要分個勝負，不到十一點，除了江司瀾，其他幾人醉得一塌糊塗。
江司瀾並沒預料到幾人會喝得全軍覆沒，收拾好一樓的兩間客房後，將晏斯柏和裴旬扶進去睡覺，之後又將沈洺允扶上二樓的次臥睡覺。
相比其他三人，封驚羿稍微好那麼一點點，至少沒醉死過去。
他整個人窩在沙發里，懷裡抱著一隻抱枕，睜著一雙醉意朦朧的眼，歪頭枕在抱枕上，幾撂銀髮落在眉眼上也不理，目光呆呆看著江司瀾忙活的身影，也不出聲。
江司瀾還是第一次看到封驚羿喝醉的模樣。
他喝酒上臉不明顯，都醉成這樣了，也就耳垂和臉頰染了一層淺淺的薄紅。
江司瀾半蹲在封驚羿跟前，望著他眼底浮蕩著瀲灩的醉意，輕聲問：「還認得我麼？」
江司瀾看得出來封驚羿的眼皮其實很重了，可他就是不肯閉眼，就這麼一直看著自己。
過了許久，當江司瀾以為他不會回答時，卻看到他慢吞吞動了動殷紅的唇瓣，恍若呢喃的低沉嗓音浸著醉意：「阿瀾......」
也不知道是回自己的話，還是無意識喊的人。
江司瀾勾了勾唇角，又輕聲問他：「我扶你上樓睡覺好嗎？」
片刻後，封驚羿都沒回答，那雙眼睛呆呆看著江司瀾。
江司瀾只好拿開他懷裡的抱枕，把人從沙發上拉起來站著。
正當江司瀾要拿起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時，卻看到封驚羿靠過來，雙手摟著自己的腰，臉埋在他頸窩蹭了蹭，然後整個人沒了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