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汐在旁邊慢慢跟她講每件東西的來歷。
「這個是我和你爸爸在機場免稅店一眼看中的，當時就覺得很適合你」，「這件是你爸爸出差特意挑了很久帶回來的」，「這個花紋是我自己設計，找老師傅定做的，你看像不像院子裡那棵樹？」
江拾瑜拆開一盒又一盒，看完再小心放回柜子，手指輕輕划過那些標籤。
有的是寧汐寫的字，有的是江致遠的，還有的簡簡單單，只寫了日期和地點。
她轉過身看向寧汐。
寧汐手裡還捏著一個沒遞出去的盒子，眼眶泛紅，嘴角卻帶著笑，聲音微微發啞。
「等了二十多年，終於能把禮物交到你手上了。就是有些款式有點過時，不知道你還喜不喜歡。」
江拾瑜上前抱住她，手臂環住寧汐的後背，臉埋在她肩窩，溫熱的觸感裹著她。
「我喜歡，全都喜歡。」
聲音悶悶地從針織布料間傳出來，「謝謝你，媽媽。」
寧汐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一下一下，動作溫柔緩慢。
窗外陽光透過紗簾落在兩個人身上，這間空置了二十多年的嬰兒房，終於被滿滿的暖意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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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江拾瑜洗漱完靠在床頭刷手機，屏幕上方突然彈出季鉑言的視頻通話請求。
她劃開接通，畫面加載兩秒跳出來的瞬間，手機差點從手裡滑出去。
季鉑言這邊鏡頭放得偏低，最先入眼的是大片裸露的胸膛。
暖光把肌肉輪廓襯得清清楚楚，沒擦乾的水珠順著胸口往下滑。
他剛洗完澡，濕噠噠的頭髮搭在額前，一隻手拿著毛巾擦頭髮，下身只圍了一條白色浴巾，腰線收在浴巾邊上，她目光一落進去就挪不開了。
江拾瑜悄悄咽了下口水，努力把視線往上抬，可鏡頭角度擺在這，怎麼躲都繞不開。
「你……你怎麼不穿衣服？」她聲音又急又輕。
季鉑言擦頭髮的手頓住，側頭看著屏幕里臉蛋微微發紅的她，嘴角勾起來：「咱們是夫妻，又不是沒見過。」
「那也不行，趕緊把衣服穿上。」
看她偏過頭不敢看屏幕的樣子，季鉑言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好，我穿。」
他伸手從鏡頭外撈過一件浴袍套上，挪到沙發坐下，調整好手機角度，畫面終於變成正常的半身鏡頭。
「在江家住得還習慣嗎？」
「嗯，習慣。」
江拾瑜把手機舉高一點，「你看看我的房間。」
她調轉鏡頭，在房間裡慢慢轉了一圈：淺米色牆面、原木床頭櫃，窗台上擺著一盆新開的白色洋桔梗。
鏡頭轉回來，又露出她的臉，「怎麼樣？媽媽親手布置的。」
「挺好看。」
「對吧！」
她一下子來了興致，在床上盤腿坐好，把手機擱在膝蓋上，絮絮叨叨地說了起來。
「今天我看到好多禮物，都是爸媽這些年提前給我準備的。有個水晶球，一晃裡面就下雪；還有平安鎖，刻著如意花紋，還有小手鐲……」
她掰著手指頭數，說著說著自己笑了，「東西太多，我都快記不全了。」
季鉑言靠在沙發上靜靜聽著。
屏幕里的她盤腿坐在床上，長發散在肩頭，眼睛亮晶晶的，講到開心處手還會跟著比劃。
看著她這副模樣，他嘴角一直揚著，心裡軟軟脹脹的。
她開心就好，可他實在太想她了。
想念她坐在身邊一起吃飯，想念她窩在沙發把腳搭在他腿上，想念早上刷牙時，她對著鏡子朝他翻白眼的樣子。
兩人隨便閒聊，從江城天氣聊到今天吃了什麼做了什麼。
江拾瑜打了個哈欠，眼角擠出一點淚花，看了眼時間，快十一點了。
「不聊啦，早點休息，明天再說。」
「好，早點睡，晚安。」
季鉑言其實捨不得掛電話，但看著她睏倦的樣子，還是說了晚安。
「晚安。」
掛斷視頻，她把手機放在床頭櫃，關燈躺下。
被子裹在身上，床墊軟硬度跟藍灣家裡那張差不多，枕頭高度也剛好。
可她翻來覆去，怎麼躺都不對勁。
她側過身，手搭在枕頭旁邊，那一塊空空蕩蕩。
結婚之後，每晚都是他抱著她睡，她窩在他懷裡，後背貼著他胸口，他手臂圈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頭頂。
那種溫度和力道，她早就習慣了。
現在獨自躺在這張床上，身邊空落落的，怎麼都睡不踏實。
折騰好久，困意終於壓過心裡的不習慣，她才慢慢睡著。
另一邊，季鉑言掛了視頻，躺在床上也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側過身，臉埋進枕頭，枕頭上還留著淡淡的、她洗髮水的味道，不仔細聞幾乎察覺不到。
他翻來覆去好幾次，乾脆起身下床，走到衣帽間拉開柜子，從她那一層拿出一件棉質睡裙。
他把裙子團起來抱在懷裡躺回床上。
大概是有了寄託，熟悉的氣味讓人安心，他慢慢安靜下來，呼吸漸漸平緩。
接下來幾天，江拾瑜過得輕鬆又充實。
想出門就跟著寧汐逛街。
她拍了不少照片發給季鉑言，有江面落日，還有街邊小店趴著的小貓。
她還去江氏集團逛了一圈，江致遠親自帶著她參觀各個樓層部門，介紹公司高管。
她也去周嶼川家裡做客，周母拉著她聊了很久。
寧汐特意準備了禮物帶給周嶼川，謝謝他幫她們一家人團聚。
周嶼川接過禮物，難得有點不好意思，連連擺手說這都是應該做的。
其餘時間，她就陪著寧汐在院子裡澆花、修剪花枝。
到了晚上，準時和季鉑言視頻聊天。
這天晚上，兩人正在視頻，門外傳來寧汐的敲門聲。
「囡囡？」
「媽媽來了。」她對著鏡頭說了一句，「我先掛了。」
掛斷視頻，把手機放到床頭櫃，起身開門。
寧汐端著一杯熱牛奶站在門口：「給你送杯牛奶，晚飯看你吃得不多。」
「謝謝媽媽。」她接過杯子，寧汐跟著走進房間，坐在床邊。
「剛剛是跟鉑言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