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棲遲慌忙把手機倒扣,耳根紅透。
她低著頭,拿吸管戳杯子,好幾次都沒對準,戳到了杯壁上。
江拾瑜坐在對面,看著她手忙腳亂的模樣,嘴角越揚越高。
「親親男朋友?」她輕輕念出這幾個字,語氣滿是調侃。
「就……」
顧棲遲清了清嗓子,「那個,我本來打算找機會跟你說的。」
「是誰?」
顧棲遲抿著嘴瞟了她一眼,又低下頭戳杯子,心裡來回糾結,嘴唇動了好幾下,愣是沒出聲。
最後乾脆把杯子往旁邊一推,整個人趴在桌子上,聲音悶在胳膊里:「蕭以恆。」
江拾瑜手裡的拿鐵杯頓在半空。
她盯著顧棲遲趴在桌上的後腦勺看了三秒,才把杯子放下:「蕭以恆?季鉑言那個發小?之前撞了你車的那個?」
顧棲遲耳根一直紅到口罩遮不住的地方,把口罩往上扯了扯,聲音悶在布料里。
「就……剛在一起沒多久。你也知道我這行,談戀愛跟做賊一樣,萬一被狗仔拍到就麻煩了。」
「還沒穩定,所以沒敢告訴你。本來想等關係穩了再說,誰知道他把備註改得這麼肉麻。」
「所以今天不讓我去接機,是他來接你?」
「……嗯。」
江拾瑜看著她恨不得鑽進桌子底下的模樣,笑得杯子都快拿不穩:「你剛剛還羨慕我幸福,你自己不也一樣。」
「不一樣。」
顧棲遲把帽子往下壓了壓,「你跟閨蜜夫那是寫了十八年的連續劇,我這個才剛開頭,還且得演呢。」
「你們什麼時候在一起的?」江拾瑜一副今天不交代清楚不許走的架勢。
顧棲遲趴在桌上沉默幾秒,慢慢坐直,拉下口罩透口氣。
臉上在「死都不說」和「瞞不住了」之間掙扎片刻,嘆了口氣。
「就是上次我進新劇組,開拍前幾天,他過來找劇組一個朋友。那天我收工特別晚,出棚的時候天都黑透了,棚外路燈還壞了,我踩著高跟鞋一腳踩進坑裡,腳直接崴了。」
她頓了頓,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然後呢?」
「正好他路過,伸手扶了我一把。」
顧棲遲耳根依舊泛紅,「我當時沒認出他。你也知道他,正經起來跟平時吊兒郎當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那天穿件黑外套,頭髮也沒刻意打理,看著人模人樣的。我還以為是劇組工作人員,就跟他道了謝。還想著第二天感謝人家。」
「之後呢?」
「第二天他又來了,在片場晃了一整天。中午放飯,他端著兩份盒飯過來,說『昨天看你摔得挺狠,多吃點補補』。」
顧棲遲翻了個白眼,「我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是他。」
江拾瑜忍不住笑出聲。
「你別笑。」
顧棲遲羞恥:「我當時也挺無語的。可他死皮賴臉的勁兒你沒見過。」
「我收工,他就守在片場門口,說順路送我回酒店。我想著也就十分鐘路程,就上車了。結果他繞了大半個城,說前面有家甜品店不錯,帶我去嘗嘗。」
「然後你去了?」
「我才不去,直接讓他送我回酒店。」
「後來他就天天跑過來。今天帶盒草莓,明天送杯奶茶,後天又說旁邊火鍋店好吃。一開始我還覺得煩,煩著煩著,居然就習慣了。」
「有一天他來得比平時晚,我在片場門口等半天沒見人,心裡莫名空落落的。就那一瞬間,我知道壞了。」
「什麼壞了?」
「喜歡上他了唄。」
顧棲遲說得坦蕩,一點不扭捏。
「我這個人你也知道,想通了就不糾結了。喜歡的人就要把他放在床上,放在心裡太內耗。」
江拾瑜差點把嘴裡的拿鐵噴出來。
「所以是你主動的?」她擦了擦嘴角。
「也算不上主動。」
顧棲遲回想了下,「有天他又來送東西,我直接把他拽進房間,問他到底想幹嘛。他說就是稀罕我。然後我就把他推……咳,在一起了。」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乾脆利落,不磨磨唧唧。」
顧棲遲喝完杯里的咖啡,「哪像你們倆,扭扭捏捏演了十八年的戲。」
江拾瑜靠回椅背,看著她,嘴角一直帶著笑意:「那你們現在相處得怎麼樣?」
「挺好的。他話多,我話也多,湊一塊兒誰也不嫌誰吵。」
顧棲遲的手機又震了一下,她拿起來掃了眼屏幕,嘴角不自覺翹起來。
抬眼看向江拾瑜,眼神帶著詢問:「我接個電話,你不介意吧?」
江拾瑜點點頭。
顧棲遲劃開接聽,蕭以恆的聲音從聽筒漏出來,風風火火的:「寶寶,你在哪?我過去找你。」
「行,我馬上到。寶寶等我。」
那邊頓了頓,應該是聽清了名字,「……拾瑜?嫂子也在?」
「嗯。」
「……好,我立刻過來。」電話掛斷。
吃飯的地方是顧棲遲挑的,一家湘菜館,離咖啡館不遠。
三人落座,蕭以恆拉開顧棲遲旁邊的椅子坐下,順手把一杯熱奶茶放到她手邊:「給你買的,熱乎的。」
做完這一套,才轉頭看向江拾瑜,神色坦蕩,沒有半點躲閃心虛:「嫂子,你別這麼看我。我跟棲遲是認真談戀愛,不是玩玩而已。」
江拾瑜收回打量的目光,笑了笑:「我又沒說什麼。」
「你眼神都寫臉上了。」
蕭以恆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我知道我以前看著不靠譜,但對棲遲我是真心的。你放心,我要是敢欺負她,你讓言哥過來打斷我腿都行。」
顧棲遲在桌下踹了他一腳:「誰要你在這兒表忠心,我閨蜜我自己會說。」
蕭以恆被踹得往旁邊歪了歪,嘿嘿笑兩聲,拿起菜單點菜。
點菜的時候,時不時側過頭問顧棲遲:「這個你吃不吃?」
「這個辣的你能不能接受?」
問完又自己改口:「算了,別點太辣,你這兩天嗓子不舒服。」
顧棲遲不停翻白眼,但嘴角的笑意沒放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