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拾瑜坐在對面看著他倆。
蕭以恆話多，句句都圍著顧棲遲轉；顧棲遲嘴上嫌棄，行動上卻很誠實。
點菜還會為一道菜拌兩句嘴，拌著拌著又自己笑起來。
這份鬆弛自然，裝是裝不出來的。
菜陸續上桌，三人邊吃邊聊。
蕭以恆講了不少季鉑言小時候的糗事，江拾瑜聽得津津有味。
顧棲遲時不時插兩句，說蕭以恆之前蹲片場等她，被粉絲認出來，差點鬧上熱搜，嚇得他之後出門必戴帽子口罩。
蕭以恆急忙辯解：「我那是顧及你的名聲。」
顧棲遲直接懟回去：「你就是怕被拍了丟人。」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拌嘴，江拾瑜坐在對面吃飯聽著，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
顧棲遲總算遇上一個能接住她所有玩笑和脾氣的人，挺好。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揚。
電話打進來的時候，江拾瑜正夾著一塊剁椒魚頭往嘴裡送。
她隨手擦了擦手接起，季鉑言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在哪？我過去接你。」
「跟棲遲還有蕭以恆在吃飯。」
那邊沉默片刻。「蕭以恆？」
「嗯。」
「知道了，把地址發我。」
掛掉電話，她把地址發過去。
顧棲遲湊過來打趣：「閨蜜夫要來接你？」
她點了點頭。
蕭以恆聽見「閨蜜夫」三個字，立馬坐直，方才吊兒郎當的嬉皮笑臉消失。
搭在顧棲遲椅背上的胳膊也收了回去，坐得規規矩矩，還以為是等著領導過來視察。
顧棲遲看著他這一連串動作，和江拾瑜對視一眼，都是無語的表情。
季鉑言趕到的時候，三個人剛好吃得差不多。
他推開包廂門走進來，視線先落在江拾瑜身上停了一瞬，才轉頭看向蕭以恆。
蕭以恆和他對視半秒，主動開口：「言哥，我跟棲遲是認真談戀愛，不是鬧著玩的。」
季鉑言沒空管他，看向江拾瑜：「走吧。」
兩人走後，蕭以恆還很懵，「不對啊，言哥竟然沒罵我。」
顧棲遲翻了個白眼：「你傻啊，找罵呢。」
蕭以恆：「對啊，我又沒做錯。」又開開心心的吃飯。
車子一路往前開，江拾瑜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路燈一盞接一盞飛快向後掠過。
周圍的景象越來越陌生，高樓慢慢變成低矮樓房，再往後，只剩成片沉沉的樹影。
她側過頭看向身旁的男人：「你要帶我去哪？」
「之前跟你說過，帶你去個地方。」
「不是說好明天嗎？」
「就今天。」
她又看了他一眼。
季鉑言握方向盤的手指繃得很緊。
江拾瑜心裡隱隱生出預感，心跳咚咚咚撞著胸口，藏不住的期待一點點往上涌。
車子停在一片開闊的大草坪上。
江拾瑜推開車門下車，抬眼一望，整個人愣在原地。
沉沉夜色里，一座純白的城堡靜靜佇立。
尖尖的塔樓刺破夜空，一排排拱形長窗透出暖融融的燈火，整棟建築仿佛是從童話繪本里撕下來的，夢幻得不像是現實。
城堡前是一望無際的平整草坪，一條碎石小路蜿蜒延伸，一直鋪到城堡的大門前。
「太美了。」
她轉頭看向季鉑言，滿眼驚嘆，「簡直跟童話里一模一樣。」
「喜歡嗎？」
「誰能不喜歡啊。」
「老婆喜歡，老婆得到。」
他一隻手搭在車門上，目光寵溺的落在她臉上。
江拾瑜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話的意思，眼睛猛地睜大：「你把這裡買下來了？」
「嗯，送給你的。」
她來回打量這座城堡，又看向身邊的男人，喉嚨輕輕滾動。
這得多少錢啊？
可心底的歡喜壓過一切，她抬腳往前走去，腳下碎石發出沙沙細碎的聲響，好奇城堡裡面會是什麼模樣。
推開城堡正門的那一刻，江拾瑜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半天說不出話。
偌大的大廳，完全被花海淹沒。
各色鮮花從地面一直蔓延鋪到旋轉樓梯的每一級台階，大紅、雪白、淺粉的玫瑰簇擁著漫天星子般的滿天星，層層疊疊鋪得漫無邊際。
花海正中間留出一塊空地，腳下的石板地面也厚厚鋪了一層花瓣，踩上去軟綿綿的。
濃郁的花香撲面而來，將整間屋子包裹住。
頭頂巨大的水晶吊燈傾瀉下柔和的光暈，朦朧的光影籠罩整片花海，美得讓人恍惚。
季鉑言跟隨在她身後，走向花海中央，他深深吸了一口氣。
江拾瑜轉過身，看見他眼眶已經紅透。
他嘴唇微微顫動，開口的嗓音沙啞得厲害。
「老婆，結婚這麼久，還欠你一個正式的告白。」
她靜靜地望著他。
「江拾瑜，我愛你。」
「我真的特別後悔，高中的時候沒能認出你，白白錯過了那麼多歲月。」
「今天開會我都在走神，腦子裡反反覆覆在想，如果當年我就認出了你，我一定拼盡全力護著你，好好疼你，不會讓你在姜家受盡委屈，也根本不會有什麼所謂的暗戀對象。」
他頓了頓，目光沉沉落在她臉上，語氣里裹著掙扎與偏執。
「我甚至冒出過很陰暗的念頭。倘若你的心裡還裝著別人，我會控制不住想要把你鎖起來，關起來，讓你完完全全只屬於我一個人。」
江拾瑜看見他眼底情緒劇烈翻湧，如同被狂風攪動的一池湖水。
「可我捨不得。」
他的聲音越來越啞，尾音控制不住地發顫，「我的阿瑜那麼耀眼鮮活，本該自由自在，肆意綻放。」
「所以老婆，我可以不計較你的過去，不糾結你曾經心裡裝過誰。可往後的歲歲年年，能不能只喜歡我，只愛我一個人？」
說到最後，他已經泣不成聲。
江拾瑜站在花海中央，眼淚順著臉頰不停往下淌。
「老婆，我是真的愛你。除卻找你十八年的執念，我想，我愛的不只是記憶里那個模糊的小小身影。」
「我更愛的是婚後鮮活明媚的你，愛你身陷困境依舊不肯低頭的堅韌，愛你每一次發自心底的笑容。」
他往前踏出半步，從口袋裡拿出一樣東西，攤開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