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隻手鐲，接口處嵌著一枚小巧精緻的鎖扣。
「我願意傾盡我擁有的一切，換你的真心。」
「江拾瑜，求你愛我。」
「並且只愛我，好不好？」
他低頭凝視掌心的手鐲，指尖輕輕摩挲那枚鎖扣。
「這是我專門定製的鐲子，鑰匙只有一把，我已經丟掉了。」
他一邊說一邊掉眼淚，模樣又讓人心疼，又忍不住想笑。
「我等你這麼多年，四捨五入我八歲就喜歡你了。我對你可是純愛。」
「江拾瑜，你可不能辜負我，你的往後餘生，只能有我。不許有其他人。」
看著他一邊掉眼淚一邊強調自己是純愛的模樣，江拾瑜嘴角微微上揚，又強行壓了下去。
「如果你願意，我就給你戴上。」
他停頓片刻，語氣又帶上幾分無賴，「就算你不願意，我也要給你戴上。我要把你的心給鎖住。」
江拾瑜被他逗得笑出聲，眼淚卻依舊不停往下掉。
她抬手胡亂抹了把臉，聲音帶著濃重哭腔，嘴角卻揚得高高的：「你也太幼稚了。」
「那到底戴不戴？」
她伸出空蕩蕩的手腕，望著他掌心裡那隻鐲子。
「小哭包，給我戴上吧。」
季鉑言瞬間破涕為笑，手指微微發顫，小心翼翼將手鐲扣在她的腕間。
「咔噠」一聲輕響，鎖扣牢牢合攏。
他抬眼望向她，隨即低頭吻了上去。
漫天花海之間，兩人緊緊相擁。
水晶燈流淌下朦朧柔光，兩道交纏的身影投落在鋪滿花瓣的地面，影子交織纏繞，再也分不清彼此。
馥郁的花香縈繞在周身，細碎的花瓣隨著空氣微微浮動，落在他們的肩頭、發梢。
江拾瑜指尖緊緊攥住他胸前的襯衫布料，他手掌穩穩扣住她的後腦，吻得繾綣又綿長。
周遭所有喧囂盡數褪去，天地間仿佛只剩下兩個人溫熱的呼吸。
回去的車上，兩人依舊緊緊牽著手。
季鉑言單手握著方向盤，嘴角的笑意就沒有落下去過。
江拾瑜靠在副駕，手按著砰砰狂跳的心臟，側頭看向他。
「我問你個事。」
「你說。」
「你當初明明是蓄謀已久才跟我結婚，為什麼剛領完證就跑去出差？」
她想起舊事，自己都忍不住笑，「那時候我心裡還挺失落的。」
他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眼底帶著愧疚。
「得知你要相親的消息那會兒，我人其實已經在機場了。」
「我臨時取消行程趕去餐廳，第二天領完結婚證，我才敢安心出差。那邊有個項目壓得很緊，再不處理就要出大亂子，不然我一刻都不想離開你。」
「原來是這樣。」
江拾瑜點點頭，又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他，「除了騙爺爺身體不好那件事，還有沒有別的事瞞著我？」
季鉑言握方向盤的手指一頓。
江拾瑜捕捉到這個細微停頓，挑了挑眉：「還真有？」
「我說出來，你不許生氣。」
「你講，我不生氣。」
「剛結婚那陣子。」
他聲音含糊，有點不好意思，「每天晚上趁你睡著了，我都會偷偷把你摟進懷裡。」
江拾瑜眼睛瞪得圓圓的：「我說我睡覺明明很老實，原來是你搞的鬼。」
她回想起來，無數個清晨醒來，自己窩在他懷裡。
之前她還一直自責，怪自己睡姿太差，沒想到全是他的小動作。
「合著還反過來怪我。」
「我錯了。」
他語氣軟乎乎的，滿是討好，「你就在我身邊，我哪裡忍得住嘛。」
江拾瑜被他這套理直氣壯又耍賴的模樣逗得哈哈大笑。
車裡滿是兩人的笑聲，車子駛入藍灣小區，繞過人工湖，停進自家車位。
剛進門，季鉑言就把她抵在玄關牆壁上，唇瓣落下來，還帶著城堡花海那邊殘留的滾燙熱切。
他的手順著衣服下擺探進去，溫熱指腹貼著她後腰，緩緩向上摩挲。
江拾瑜被吻得呼吸紊亂，伸手按住他作亂的手。
「等等，有東西要給你看。」
「明天再看。」他嘴唇移到她的頸側。
「季鉑言！」
他動作立馬停下，退開半步望著她。
眼底濃烈的情意還沒褪去，卻立刻換上一副老婆說什麼都聽的模樣：「老婆，要看什麼？」
她拉著他的手腕往衣帽間走。
推開衣帽間大門，她走過去，把柜子里的盒子拖出來，放在衣帽間島台上，朝他招手：「過來。」
季鉑言腳步頓住。
表情瞬間從期待驚喜，變成了幽怨委屈。
他站在門口不肯往前挪，悶悶出聲：「你怎麼還沒扔掉。」
江拾瑜回頭看他那副模樣，差點笑出聲。
「你快過來。」
他磨磨蹭蹭挪過去，腳步沉重，仿佛奔赴刑場。
她掀開盒蓋，季鉑言下意識偏過頭，視線盯著衣帽間另一面牆壁，下頜繃得緊緊的。
「江拾瑜，你……你不能這樣，你都接受我的表白了，你竟然還讓我看你和別人的東西。」
江拾瑜好笑的看著他。「你看一眼唄。」
「我不看，你直接扔掉就好。」
「確定不看？」
「不看。」
江拾瑜伸手，把他偏過去的臉掰回來。
「季鉑言，看一眼。」
他才勉強把視線落進盒子裡。
最上方疊著一件潔白的舊校服，校服上面放著一枚小小的金屬銘牌。
銘牌上的名字，在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季鉑言三個字讓他整個人僵住。
他伸手拿起那塊銘牌，指尖捏著金屬片的邊，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才抬頭看向江拾瑜，從喉嚨里擠出來顫抖的話：「這是我的？」
她點了點頭。
「所以……你暗戀八年的人，是我？」
江拾瑜再一次點頭，眼眶裡攢著的淚水順著眼角滑了下來。
她等這一天，等了太久。
八年裡，她在腦海里閃過千百萬次他的名字，日記里都不敢寫全，只能用字母代替。
翻著雜誌剪報，一遍遍看著他的照片。
所有和他有關的東西，全都收進這個盒子，藏起來。
她本來以為，這輩子都不會讓他知道。
這份暗戀永遠不會有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