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說我是瘋子,那我就瘋給你看。」
冰冷嘶啞的嗓音,如同來自地獄深淵的審判,在死寂的書房裡驟然響起。
薄宴時骨節分明的大手猛地收緊。
那份印著他親筆簽名的《喬氏集團併購計劃書》,瞬間被揉成了一團廢紙。
男人的黑眸里,褪去了所有的隱忍和偽裝。
只剩下那種因為極度恐懼失去、而徹底爆發出來的病態占有欲和毀滅一切的狂躁。
薄宴時大步流星地跨出書房。
「砰!」
書房門被他反手重重摔上。
沉悶的巨響在薄苑寬敞的二樓走廊里迴蕩,震得掛在牆上的名貴油畫都微微晃動了一下。
整個薄苑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被抽成了絕對的真空。
溫度降至冰點。
樓下的傭人們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個個低著頭,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毯縫裡。
「林風。」
薄宴時站在樓梯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一樓大廳。
男人身上那件純白色的高級居家襯衫,因為剛才咖啡杯的碎裂,下擺沾上了幾滴褐色的污漬。
但他根本無暇顧及。
那雙深不可測的眼睛裡,燃燒著足以將整個京海市翻個底朝天的熊熊業火。
「薄總。」
林風像個幽靈一樣,迅速從一樓的偏廳閃了出來。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額頭上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跟了薄宴時這麼多年,他太清楚老闆現在的狀態意味著什麼。
活閻王,徹底失控了。
「封鎖京海市所有的高鐵站、機場、甚至長途汽車站。」
薄宴時的聲音冷硬如鐵,沒有一絲感情起伏。
「還有所有的出城高速路口,立刻派人去給我堵死。」
男人邁開長腿,一步一步走下實木樓梯。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神經線上。
「就算是一隻蒼蠅,沒有我的允許,今天也別想飛出京海市。」
「是!」林風立刻拿出手機,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敲擊,下達著一道道最高級別的指令。
薄宴時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
初冬的夜風透過未關嚴的縫隙吹進來,帶著刺骨的寒意。
喬洛剛才跑出去的時候,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毛衣,甚至連鞋都沒穿。
光著腳,踩在冰冷刺骨的柏油馬路上。
一想到那個畫面。
薄宴時的心臟就像是被一隻帶著倒刺的鐵爪死死攥住,狠狠地絞著。
疼得他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他的小少爺,從小錦衣玉食,嬌生慣養。
哪裡受得了這種苦。
「查。」
薄宴時的聲音嘶啞到了極限。
「動用薄氏所有的資源,甚至暗網的黑客。給我監控全京海市的私人帳戶消費記錄、酒店入住信息,還有網約車平台。」
男人轉過身,眼底的暴戾幾乎要化為實質的刀鋒。
「十分鐘內,我要知道他到底在哪。」
十分鐘。
對於普通人來說,要在兩千多萬人口的國際大都市裡找一個故意躲起來的人,簡直是大海撈針。
但對於薄宴時來說。
只要他想。
整個京海市,都可以變成他隨時可以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私人獵場。
別墅外,刺耳的引擎轟鳴聲接連不斷地響起。
幾十輛黑色的防彈邁巴赫,像一頭頭出籠的猛獸,瘋狂地駛入京海市的夜色中。
薄宴時站在巨大的水晶吊燈下。
男人的下頜線緊繃得猶如一張拉滿的硬弓。
修長的手指死死捏著那團被揉皺的計劃書。
喬洛。
你以為你能逃得掉嗎?
就算你恨我,就算你覺得我是個瘋子、是個惡魔。
我也絕對不會放你走。
這輩子,你都只能死死地綁在我薄宴時的身邊!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牆上的復古掛鍾,發出滴答滴答的沉悶聲響。
九分五十秒。
林風拿著一個加密的平板電腦,滿頭大汗地快步走到薄宴時面前。
「薄總。」
林風的呼吸有些急促,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追蹤數據。
「查不到夫人的任何消費記錄。他的手機也沒有開機,甚至連身份證都沒有使用過。」
林風咽了一口發乾的唾沫。
「但是……」
他將平板遞到薄宴時面前。
「黑客入侵了天網監控系統。夫人最後一次出現在監控畫面里,是在半個小時前。」
薄宴時的視線,瞬間鎖定在屏幕上那段有些模糊的監控錄像上。
畫面里。
一個身形單薄、穿著淺藍色毛衣的青年。
光著腳,在初冬寒冷的街頭深一腳淺一腳地跑著。
青年的背影看起來那麼無助,卻又透著一股決絕。
薄宴時的眼眶猛地泛起一抹駭人的猩紅。
男人夾著平板的手指微微發抖。
「他去了哪?」薄宴時的聲音沙啞得幾乎發不出聲。
「夫人最後出現的位置……」
林風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變得有些凝重。
「是去了京海市西郊,齊大師的私人宅邸區。」
齊大師。
那個享譽全球、甚至連薄宴時都要給幾分薄面的藝術界泰斗。
也是喬洛最敬重、最依賴的恩師。
薄宴時眼底的那股猩紅,瞬間凝結成了冰冷的殺意。
這隻離家出走的小貓。
沒去找他那個不靠譜的親爹,也沒去找顧星野那個大喇叭。
而是直接躲進了齊大師那個連薄氏集團的手都很難伸進去的古樸宅院。
「很好。」
薄宴時冷笑了一聲。
胸腔發出的震動,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病態固執。
他將手裡的平板隨手扔在沙發上。
男人直接轉身,一把抓起玄關柜子上的邁巴赫車鑰匙。
大步流星地朝著別墅大門走去。
「備車。」
薄宴時的聲音,冷硬如鐵,帶著不容置喙的絕對強權。
「去西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