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你就去書房給我跪鍵盤!」
這句囂張至極的指令,在寂靜的主臥里來回激盪。
喬洛抱著那個巨大的真絲抱枕,像一頭領地被侵犯的小獅子,紅著眼睛死死瞪著地上的男人。
其實話一出口,他就有些後悔了。
這可是薄宴時啊。
那個在商場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讓無數資本大鱷低頭哈腰的京圈活閻王。
讓他睡沙發已經是奇蹟了。
跪鍵盤?
喬洛咽了一口發乾的唾沫,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這老男人要是真發起火來,他今晚肯定會被就地正法,連渣都不剩。
然而。
坐在地毯上的薄宴時,並沒有如喬洛想像中那樣暴跳如雷。
男人只是微微眯起了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
骨節分明的大手,不緊不慢地揉了揉被踹疼的跨骨。
他看著床上那個色厲內荏、其實怕得要命卻還在死撐的小混蛋。
喉結重重地上下滾動了一圈。
「好。」
薄宴時的聲音嘶啞低沉,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縱容和危險。
「薄太太既然發話了,老公哪有不從的道理。」
男人慢條斯理地從地毯上站起來。
高大的身軀帶著極強的壓迫感,一步步逼近床邊。
喬洛嚇得往後一縮。
薄宴時卻沒有再做多餘的動作。
他只是俯下身,在那張緊繃的、因為緊張而微微發紅的小臉上,重重地親了一口。
「不過,鍵盤太硬了。」
薄宴時貼著他的耳畔,低低地笑了一聲。
「明天,換個軟點的東西。」
……
第二天。
喬洛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慢吞吞地爬起來。
他洗漱完,換了一身柔軟的白色針織衫,趿拉著拖鞋走下樓。
剛走到一樓大廳,他就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的詭異。
老管家陳叔和幾個傭人,正戰戰兢兢地站在客廳角落裡。
所有人的視線,都像見了鬼一樣,死死盯著大廳中央。
喬洛順著他們的目光看過去。
只一眼,他差點沒控制住自己想要爆笑的衝動。
只見林風——那個平時總是推著金絲眼鏡、冷麵無情的全能特助。
此刻正滿頭大汗、仿佛抱著一個定時炸彈一樣。
手裡端著一個巨大、熟透了的、甚至還散發著濃郁「香氣」的……貓山王榴槤!
「這……這是幹什麼?」
喬洛強忍著笑意,故作鎮定地走過去。
薄宴時正坐在客廳那張寬大的真皮沙發上。
男人今天沒有去公司。
他穿著一套深灰色的居家服,姿態慵懶地靠在椅背上。
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神色冷硬如冰,仿佛那個拿著榴槤的人不是他的特助,而是一個準備被處刑的犯人。
「薄總。」
林風的聲音都在發抖。
他跟了薄宴時這麼多年,處理過無數棘手的商業危機,甚至黑道火拼都面不改色。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
有一天,他竟然會被老闆大清早派去進口超市,精挑細選買一個刺最尖的榴槤回來!
還要當著全別墅傭人的面,端到客廳里!
「放下。」
薄宴時連眼皮都沒抬,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林風如蒙大赦。
趕緊把那個散發著刺鼻氣味的榴槤,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喬洛平時最愛坐的那張單人沙發前的大理石地板上。
然後逃也似的退到了角落裡。
喬洛走到沙發旁坐下。
他看了看地上的榴槤,又看了看薄宴時。
「你……你買這個幹嘛?」
喬洛死死咬著下唇,憋笑憋得肚子都疼了。
「這不是我最討厭的水果嗎!」
薄宴時放下手裡的咖啡杯。
男人深邃的黑眸里,褪去了所有的冷酷。
只剩下看著喬洛時,那種獨一份的、深沉到骨子裡的偏愛和縱容。
「昨晚薄太太說,我沒有契約精神。」
薄宴時站起身,邁開長腿,一步步走到喬洛面前。
在全場傭人驚恐到快要昏厥的目光中。
堂堂千億財閥掌權人。
竟然。
面不改色地,單膝……虛虛地,壓在了那個長滿尖刺的榴槤殼上方!
雖然只是虛壓,並沒有真的跪實。
但對於一個高高在上、從未向任何人低過頭的男人來說。
這個動作,已經足以震碎在場所有人的三觀!
陳叔甚至倒抽了一口冷氣,差點直接撅過去。
薄宴時卻仿佛周圍的人都不存在一樣。
他仰起頭,看著坐在沙發上、已經徹底呆住的喬洛。
男人伸出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
自然地,從旁邊果盤裡拿起一顆洗淨的紅車厘子,餵到喬洛的嘴邊。
「鍵盤太涼了。」
薄宴時的聲音低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色氣和威脅。
「而且,容易跪出印子。晚上抱你的時候,會硌到你。」
他看著喬洛那張紅得快要滴出血來的小臉。
粗糲的拇指指腹,輕輕擦過喬洛柔軟的下唇。
「薄太太。」
男人故意拖長了尾音,眼底滿是惡劣的笑意。
「氣消了嗎?」
薄宴時微微傾身,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喬洛的鼻尖。
「如果不解氣。」
「我讓林風,再買個鍵盤迴來?」
喬洛被他這番毫無底線、又極度不要臉的言論,弄得滿臉通紅。
他看著男人那張近在咫尺、明明是在受罰,卻依然充滿侵略性的俊臉。
再也忍不住了。
「噗——!」
喬洛「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剛咬進嘴裡的車厘子汁水,差點直接噴在薄宴時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