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方面撕毀合同?!」
喬洛猛地從真皮沙發上站了起來,手裡的羊絨毯子滑落到了地毯上。
他那雙平時總是盈滿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因為極度的憤怒和不可思議,瞪得極大。
「憑什麼?!我的違約金連交都沒拖欠過!」
喬洛死死捏著那份蓋著鮮紅印章的公函,指尖因為用力而泛出蒼白的顏色。
「這擺明了就是衝著我來的!」
畫展下周就要開幕。
所有的前期宣傳、邀請函的發送、甚至是羅浮宮策展人的行程,都已經全部敲定。
這個時候突然被撤掉場地,無異於直接在整個藝術圈面前,給了喬洛一記響亮的、毀滅性的耳光。
如果畫展不能如期舉行,他不僅會淪為業界的笑柄,還要面臨巨額的違約賠償和名譽掃地。
「林風。」
薄宴時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里響起。
不大。
卻透著一股能把人的骨髓都活活凍結的恐怖寒意。
男人坐在沙發上,交疊的雙腿沒有動。
但那雙深邃如淵的黑眸,已經褪去了所有的溫度,化作了兩團即將吞噬一切的黑色漩渦。
「去查。五分鐘內,我要知道這家所謂的第三方資本,背後到底是哪條不知死活的野狗。」
薄宴時的下頜線繃緊成一張危險的硬弓。
「在京海市,敢動我夫人東西的人,大概是嫌自己命太長了。」
「是!」林風推了推金絲眼鏡,剛想轉身去打電話安排。
「嗡嗡嗡——」
喬洛扔在茶几上的手機,突然像催命一樣瘋狂地震動了起來。
來電顯示:顧星野。
喬洛的心臟猛地一沉,一種比場地被搶還要糟糕的預感,瞬間籠罩了全身。
他抖著手指,按下了接聽鍵。
「洛洛!你快來工作室!」
電話那頭,顧星野的聲音不僅帶著恐慌,甚至還夾雜著壓抑不住的哭腔。
「你的畫……出事了!」
「什麼?!」
喬洛的腦子「轟」地一聲炸開了。
「畫怎麼了?星野你別急,慢慢說!」
「你放在畫室里準備備用的那幾幅油畫……被人潑了東西……」
顧星野在電話里哽咽著。
「門鎖被撬了。畫全毀了……顏料都被燒焦了,那東西……好像是硫酸!」
硫酸。
這兩個字就像是兩把生鏽的鐵錘,狠狠地砸在了喬洛的天靈蓋上。
他整個人晃了晃,眼前的景象甚至出現了瞬間的重影。
手機「啪嗒」一聲,從他無力的手指間滑落,砸在了大理石茶几上。
畫。
他為了這個畫展,熬了整整兩個月的心血。
他一筆一畫,傾注了所有對未來的期盼和對薄宴時感情的作品。
全毀了。
薄宴時眼疾手快,猛地站起身。
在喬洛雙腿發軟、即將跌坐在地毯上的前一秒。
男人寬闊有力的鐵臂,一把將那個搖搖欲墜的單薄身軀,死死地撈進了自己滾燙的懷裡。
「薄宴時……」
喬洛把臉埋進男人堅硬的胸膛里。
他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死死咬著下唇,咬到滲出淡淡的血絲,眼眶裡的水汽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
「我的畫……毀了……」
那種被人惡意摧毀心血的絕望和委屈,像是一把鈍刀子,在他心口上來回地割。
薄宴時沒有說話。
男人摟著喬洛的那隻手臂,肌肉繃緊到了極致,青筋條條暴起。
他深吸了一口氣。
那雙深不可測的黑眸,在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時。
已經徹底化作了猶如實質的修羅殺氣。
在這京海市,竟然還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動他薄宴時捧在心尖上的人。
「林風。」
薄宴時的嗓音嘶啞到了極限,透著一股近乎病態的殘忍。
「通知暗網,封鎖京海市所有的監控。不管是用錢砸,還是用命換。」
男人的胸膛劇烈起伏著。
「三天之內。我要看到幕後黑手,跪在薄苑的院子裡。」
薄宴時低下頭。
他將懷裡渾身發冷的喬洛,抱得更緊了一些。
溫熱的薄唇,輕輕貼在喬洛冰涼發抖的耳廓上。
「寶寶別怕。」
男人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血腥味。
「不管是哪路神仙。」
「敢動你的東西。」
薄宴時粗糲的指腹,溫柔地擦去喬洛眼角終於滑落的一滴眼淚。
「我讓他全家,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