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薄苑厚重的雕花鐵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撞開。
發出令人心悸的巨響。
「薄宴時!你給我出來!」
薄震國像一頭髮了瘋的老狗,帶著幾個膀大腰圓的保鏢,不顧管家的阻攔,硬生生地闖進了一樓大廳。
他身上那件平時總是熨帖平整的復古唐裝,此刻凌亂不堪。
手裡那對從不離身的極品核桃,也不知去向。
那張原本保養得宜的臉上,布滿了因為極度驚恐和憤怒而扭曲的青筋。
「你這個小畜生!你敢陰我!」
薄二叔站在大廳中央,指著二樓的方向破口大罵。
就在半個小時前。
他接到了海外分公司的緊急電話。
那塊他花了三十個億、傾盡所有家底甚至借了高利貸拍下的所謂「黃金地皮」。
竟然是一片早就被當地政府列入重度輻射污染區、連建個垃圾站都不夠格的廢土!
不僅三十個億血本無歸,他還要面臨巨額的環境清理違約金。
傾家蕩產,身敗名裂。
這就是他薄震國現在的下場。
二樓的旋轉樓梯上。
薄宴時穿著一件純白色的高級居家襯衫,領口敞開,露出性感的喉結和一小片堅硬的胸肌。
男人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
那雙深不可測的黑眸,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大廳里撒潑的老男人。
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就像是在看一具已經腐爛的屍體。
「二叔這大清早的,火氣挺大。」
薄宴時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咖啡,嗓音低沉冷硬。
「怎麼,海外的項目不順利?」
「你少在這裡裝蒜!」
薄二叔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薄宴時。
「那幅畫!那幅畫裡的數據根本就是假的!你故意設套讓我往裡鑽!」
「二爺這話可就說錯了。」
一道清脆、帶著幾分慵懶和傲慢的聲音,突然從薄宴時身後響起。
喬洛穿著一套柔軟的淺灰色居家服,趿拉著拖鞋,從主臥方向走了出來。
他手裡端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紅茶。
走到薄宴時身邊,自然地將下巴擱在男人寬闊挺拔的肩膀上。
「那幅畫,可是我一筆一畫、嘔心瀝血畫出來的藝術品。」
喬洛看著樓下崩潰的薄二叔,桃花眼裡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怎麼到了二爺嘴裡,就成了商業陷阱了?」
薄宴時順手地攬住喬洛那把不盈一握的細腰。
大掌在腰窩處安撫性地揉捏了兩下,深邃的眼底泛起一層毫不掩飾的寵溺。
「你……你這個小雜種!」
薄二叔看到喬洛,更是氣得七竅生煙。
他怎麼也沒想到。
自己精明了一輩子,在商界摸爬滾打幾十年。
最後竟然會栽在一個被他視作「玩物」、連看都看不起的黃毛小子手裡!
「既然二爺這麼想知道真相。」
喬洛站直了身體,他端著茶杯,慢悠悠地順著樓梯往下走。
薄宴時像個忠誠的護衛,緊緊地跟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高大的身軀隨時準備替他擋下任何危險。
喬洛走到薄二叔面前,兩人隔著三米的距離停下。
「二爺不是號稱最懂藝術嗎?」
喬洛輕笑了一聲,語氣里滿是嘲弄。
「那幅《深淵》里,那些用普魯士藍和猩紅色交織出來的線條,確實是薄氏集團海外併購的數據走勢。」
喬洛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極度冰冷。
「只不過。」
「那些數據,不是薄宴時想要的。」
喬洛揚起精緻的下巴,像個掌控全局的女王。
「而是我。」
「根據那塊輻射地的坐標,用摩斯密碼的排列方式,重新畫上去的。」
「你費盡心機找來的黑客團隊,破解的只不過是我這個『藝術生』,隨手塗鴉的一個陷阱罷了。」
死寂。
整個大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薄二叔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看似柔弱、卻心思縝密到了極點的青年。
用畫作隱藏商業機密,甚至反向設局。
「你……你算計我!」
薄二叔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雙眼猩紅,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瘋狗。
「我殺了你!」
他猛地推開身邊的保鏢,不顧一切地朝著喬洛撲了過去。
手裡甚至還抓著一個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的、尖銳的玻璃菸灰缸!
喬洛沒有躲。
因為他知道,他根本不需要躲。
就在薄二叔距離喬洛還有不到半米的那一瞬間。
一陣帶著毀滅性暴戾氣息的冷空氣,猛地從喬洛身後席捲而出。
薄宴時動了。
男人的動作快如閃電。
他一隻長臂死死將喬洛護在自己懷裡,另一隻穿著名貴西褲的長腿。
帶著千鈞之力。
「砰——!」
一聲沉悶、讓人牙酸的骨裂聲,在大廳里炸響。
薄宴時毫不留情地一腳。
直接踹在了薄二叔的胸口上!
「啊!」
薄二叔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
在空中划過一道狼狽的弧線,重重地飛出了三米遠!
狠狠地砸在客廳大理石地板上,滑行了半米才停下。
手裡的菸灰缸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薄宴時沒有停下。
男人邁開長腿,皮鞋踩在碎玻璃上,發出令人膽寒的聲響。
他走到像條死狗一樣趴在地上的薄二叔面前。
那隻鋥亮的高級定製皮鞋。
帶著不容抗拒的恐怖力量,直接踩在了薄二叔那還在劇烈起伏的胸口上!
碾壓。
「咳咳……薄……宴時……」
薄二叔被踩得幾乎無法呼吸,嘴角甚至滲出了一絲鮮血。
「我警告過你。」
薄宴時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嗓音嘶啞如來自地獄的惡鬼。
深不可測的黑眸里,翻湧著讓人靈魂都在戰慄的修羅殺氣。
「別碰我夫人。」
男人腳下的力道再次加重。
「現在。」
薄宴時冷冷地吐出最後幾個字。
「帶著你的破產清算書。」
「滾出京海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