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面接收已經被凍結、並完成破產重組後的……喬氏集團。」
法院工作人員冰冷的機械音,在空曠的主臥里迴蕩。
喬洛捏著手機的手指微微發白。
他掛斷電話,那張一直被薄宴時精心嬌養著、透著清透少年感的臉上。
此刻卻沒有了一絲一毫的驕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深思。
喬氏集團。
雖然被喬政德那個老畜生搞得資金鍊斷裂、千瘡百孔。
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喬氏在京海市紮根了幾十年,核心的實業和地產底子都還在。
最重要的是。
那是他母親林婉,當年陪著喬政德白手起家。
熬壞了身體,甚至搭上了一條命,才打拼出來的基業。
喬洛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薄苑修剪得整整齊齊的法國梧桐,陽光正好。
「洛洛,聽哥一句勸。」
電話那頭,顧星野的聲音透著一股難得的嚴肅。
「你現在可是名正言順的薄太太,薄氏集團千億資產的合法共享者。你畫個畫,開個畫展玩玩也就罷了。」
「去接手那個爛攤子幹什麼?」
顧星野嘆了口氣,「商場上的那些老狐狸,吃人不吐骨頭。你直接把喬氏剩下的資產打包變賣了,拿著錢安安心心當你的豪門闊太,不好嗎?」
喬洛死死咬著下唇。
直到口腔里嘗到了一絲淡淡的鐵鏽味。
「不好。」
喬洛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決絕。
「那是她留在這世上,最後的心血了。」
他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出林婉那張總是帶著溫柔、卻又寫滿哀愁的臉。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它,被那些跟喬政德一樣貪婪的人,拆分變賣。」
喬洛睜開眼,桃花眼裡閃爍著凌厲的寒光。
「我要接手喬氏。我要把它,重新拿回來。」
掛斷電話。
喬洛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出了主臥。
一樓的客廳里。
薄宴時穿著一件純黑色的高級居家襯衫,鼻樑上架著金絲眼鏡。
男人姿態慵懶地靠在真皮沙發上。
修長有力的雙腿隨意地交疊著,手裡拿著一份全英文的跨國併購案文件。
陽光灑在男人的側臉上。
那鋒利的下頜線和滾動的喉結,無一不散發著讓人腿軟的致命荷爾蒙。
喬洛走到沙發旁,停下腳步。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軟綿綿地撲進男人的懷裡撒嬌。
而是挺直了脊背,站在薄宴時面前。
「薄宴時。」
喬洛的聲音清脆,字字鏗鏘。
「法院剛才來電話了。喬政德判了死緩。」
薄宴時翻閱文件的手指微微一頓。
男人抬起頭,深邃的黑眸透過金絲眼鏡,平靜地注視著喬洛。
沒有驚訝,也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
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預料和掌控之中。
「嗯。知道了。」
薄宴時放下手裡的文件,聲音低沉沙啞。
他伸出骨節分明的大手,自然地攬住喬洛那把不盈一握的細腰。
微微用力。
直接將人拉到了自己的大腿上跨坐著。
「唔……」
喬洛被迫貼上男人滾燙堅硬的胸膛。
那股熟悉的冷杉味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
「還有一件事。」
喬洛沒有掙扎,他雙手搭在男人的肩膀上。
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直直地盯著男人深不可測的眼睛。
「我要全面接手喬氏集團。進行破產重組。」
客廳里的空氣,在這一瞬間仿佛凝滯了。
喬洛的心臟砰砰直跳。
他其實做好了薄宴時會反對的準備。
畢竟,這個男人有著近乎病態的控制欲和分離焦慮症。
他肯定會覺得,商場太髒,太危險,只想把他當成一隻金絲雀,安安穩穩地養在薄苑這個無堅不摧的溫室里。
喬洛甚至已經想好了幾百種撒嬌和反駁的腹稿。
如果薄宴時不同意。
他就算是鬧絕食、睡沙發,也絕對不會妥協!
然而。
預想中的暴風雨並沒有來臨。
薄宴時看著眼前這個眼神堅毅、仿佛一夜之間長大了的小少爺。
男人那張冷硬如冰的俊臉上,不僅沒有一絲一毫的怒意。
反而。
那雙黑眸深處,翻湧起了一股極致的欣賞、驕傲、和瘋狂的占有欲。
這就是他薄宴時看中的人。
驕縱,傲慢,卻又在關鍵時刻,有著能夠並肩作戰的野心和膽識。
薄宴時的喉結重重地上下滾動了一圈。
胸腔發出沉悶的震動,男人低低地笑了一聲。
「好。」
薄宴時的嗓音嘶啞到了極限,帶著致命的色氣。
他一隻手死死扣著喬洛的後腰。
另一隻手,慢條斯理地。
從沙發旁邊那個隱秘的黑色密碼箱裡。
拿出了一份早就準備好的、厚達上百頁的絕密文件。
男人將那份文件,鄭重地,放在了喬洛的膝蓋上。
喬洛愣住了。
他低下頭,看清了那份文件封面上的幾個加粗黑體大字。
【喬氏集團百億破產重組及全線注資計劃書】。
「你……」
喬洛的瞳孔猛地收縮,連呼吸都停滯了。
「你早就知道了?你連這個都準備好了?!」
薄宴時看著他震驚的模樣。
男人粗糲的拇指指腹,重重地碾過喬洛因為驚訝而微張的紅唇。
「我薄宴時的夫人,想要去當總裁。」
薄宴時微微傾身,滾燙的呼吸直接噴灑在喬洛通紅的耳廓上。
男人的聲音低啞如惡魔的呢喃。
「做老公的,當然要鼎力支持。」
他將一支鑲嵌著黑鑽的高級定製鋼筆,強勢地塞進了喬洛的手裡。
「簽字吧。」
薄宴時的黑眸里燃燒著業火。
「喬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