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衣櫃那扇帶著樟腦丸味道的實木門,在喬洛的猛力推搡下,被重重地關上。
將那個在商界呼風喚雨的京圈活閻王,連同他那一身高定西裝和生殺予奪的傲慢,一併鎖在了黑暗狹小的空間裡。
喬洛背靠著衣櫃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胸腔劇烈地起伏著,心臟仿佛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門板的另一側,那個男人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
「篤篤篤……」
拐杖敲擊地板的聲音,順著木樓梯,一步步逼近二樓。
齊大師的聲音在門外不遠處響起。
「洛洛?怎麼還沒睡?我聽見你屋裡有動靜。」
喬洛的魂都快嚇飛了。
他趕緊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聲音里的顫抖,裝出一副剛睡醒的沙啞。
「老師,我……我剛才下床喝水,不小心撞到椅子了。馬上就睡。」
「哦,那你小心點。明天可是大日子,別著涼了。」
門外停頓了一會兒,齊大師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
拐杖聲再次響起,慢慢走遠。
直到確認老頭子已經回了一樓正房,喬洛才像是渾身骨頭被抽乾了一樣,軟綿綿地順著衣櫃門滑坐在地上。
太險了。
簡直比他在巴黎和那些傲慢的法國佬談判還要驚險刺激一百倍。
喬洛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他轉過身,咽了一口發乾的唾沫,小心翼翼地伸手,握住了衣櫃的把手。
「咔噠。」
衣櫃門被拉開。
微弱的月光順著窗戶灑進來,照亮了這個狹小逼仄的空間。
薄宴時身高將近一米九,肩寬腿長。
在這個連轉身都困難的單開門衣櫃裡,男人只能憋屈地微微佝僂著脊背,兩條長腿甚至無法完全伸直。
那套價值七位數的純手工西裝,此刻已經被各種掛著的舊衣服擠壓得皺巴巴的。
幾根灰色的毛線,還可笑地掛在男人黑色的衣領上。
這副模樣。
要是被薄氏集團那些戰戰兢兢的高管們看到,估計能直接嚇得心肌梗塞。
喬洛看著他這副狼狽又委屈的樣子。
剛想開口嘲笑他兩句。
卻在對上男人視線的瞬間,聲音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里。
薄宴時那雙深不可測的黑眸,在幽暗的衣櫃裡,正死死地盯著他。
沒有往日的清冷和從容。
只有翻湧著的、恐怖的、仿佛要將他連皮帶骨生吞活剝的暗火和暴戾。
在這個散發著樟腦丸味道的狹小空間裡。
聽著自己老婆在門外跟別人周旋,而他堂堂合法老公卻像個見不得光的情夫一樣躲在衣櫃裡!
這口惡氣。
在薄宴時這三十年的人生里,絕對是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
「薄……薄宴時……」
喬洛被他這種眼神盯得頭皮發麻,下意識地想要往後退。
可他還沒來得及退開半步。
薄宴時已經邁開長腿,從衣櫃裡跨了出來。
男人的動作快如閃電。
高大挺拔的陰影,瞬間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
「啊!」
喬洛驚呼一聲。
他甚至沒看清男人的動作。
整個人已經被一股無法抗拒的蠻力,直接從地上撈了起來。
天旋地轉間。
喬洛被薄宴時攔腰抱起,毫不留情地。
重重地扔在了客房那張柔軟的床上!
「砰」的一聲悶響。
喬洛被彈簧床墊震得頭暈目眩。
還沒等他手腳並用地爬起來。
薄宴時已經單膝跪在床沿,一條長腿強硬地擠進他的雙腿之間,將他死死壓在身下。
男人骨節分明的大手,一把擒住喬洛那兩截纖細的手腕,反剪在頭頂。
「薄太太。」
薄宴時的嗓音嘶啞到了極限。
每一個字,都像是帶著帶著倒刺的鉤子,直直地往喬洛敏感的神經末梢上扎。
「把我藏得這麼熟練。」
男人低下頭,高挺的鼻樑狠狠蹭過喬洛的鼻尖。
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喬洛通紅的臉頰上。
「以前背著我的時候,是不是也經常這麼藏別人,嗯?」
喬洛瞪大了桃花眼,氣得眼尾泛紅。
「你胡說八道什麼!我藏誰了!」
他死死咬著下唇,拼命掙扎著想要抽出手腕。
「除了你這個不要臉的老男人,誰大半夜會翻窗爬管子進來!」
這句理直氣壯的控訴,非但沒能平息男人的怒火。
反而像是一把火,徹底點燃了薄宴時眼底壓抑的色氣。
「是嗎?」
薄宴時低笑一聲,胸腔發出沉悶的震動。
他的另一隻手,危險地順著喬洛純棉睡衣的下擺,毫無阻礙地探了進去。
滾燙的掌心,帶著粗糲的薄繭,不輕不重地在那截柔韌的細腰上揉捏著。
「既然只有我一個。」
男人的薄唇貼著喬洛泛紅的耳廓,聲音低啞如惡魔的呢喃。
「那今晚,把我委屈成這樣。」
「薄太太打算拿什麼賠?」
喬洛渾身一僵。
腰間傳來的酥麻戰慄感,讓他瞬間軟了身子。
他太清楚這老男人所謂的「賠」是什麼意思了!
「不行……薄宴時你瘋了!明天早上六點我就要起來化妝!」
喬洛急得眼圈都紅了,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和祈求。
「不能做……真的不能做!明天還要站一整天呢!我會死在台上的!」
薄宴時看著他這副可憐巴巴的求饒模樣。
男人的喉結重重地上下滾動了一圈。
理智告訴他,明天是他們一生中最重要的大日子,確實不能把人折騰得太狠。
但腹底那股被勾起的邪火,又讓他根本無法就此罷休。
「好,不做。」
薄宴時的聲音啞得可怕。
他鬆開了鉗制喬洛手腕的那隻手。
喬洛剛想鬆一口氣。
卻發現男人那隻帶有薄繭的大手,並沒有從他的衣擺里退出來。
反而。
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暗示意味,順著他平坦的小腹,一路危險地往下滑去。
「既然不能做。」
薄宴時低下頭,懲罰性地咬住喬洛的下唇。
在唇齒交纏的縫隙中。
男人低啞的嗓音,帶著致命的誘惑和不可抗拒的強權,在喬洛耳邊炸開。
「那就用手。」
……
凌晨五點。
窗外的天空已經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薄宴時穿好那件已經被揉得皺巴巴的高定西裝。
男人站在床邊,深邃的黑眸滿是饜足地看著床上那個已經累得連手指頭都抬不起來的小少爺。
他俯下身,在喬洛被親得紅腫的唇瓣上,落下一個溫柔至極的早安吻。
「乖乖等我。」
薄宴時的聲音低沉沙啞。
「老公來接你回家。」
說完,男人轉身,熟練地順著窗外的水管,消失在了初晨的薄霧中。
喬洛躺在柔軟的被窩裡。
他感受著右手掌心裡殘留的那股讓人羞恥的酸脹感。
桃花眼裡水光瀲灩。
他抬起那隻手,輕輕覆在自己發燙的嘴唇上。
嘴角。
卻不受控制地,瘋狂上揚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