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懷孕烏龍?薄總的絕育申請**
那場在法國揚言「三天三夜不下床」的懲罰,薄宴時說到做到。
至於具體的細節。
喬洛現在只要一看到那張兩米寬的純黑真皮大床,兩條腿的膝蓋骨就控制不住地直打冷顫。
那個斯文敗類的老禽獸,簡直把「不知饜足」四個字發揮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大仇得報後,兩人的生活終于歸於平靜。
但今天,氣氛卻有些反常。
京城頂層平層公寓,寬敞明亮的半開放式餐廳里。
薄宴時穿著一件質地考究的深黑色真絲居家服。
領口隨意地敞開兩顆扣子,露出大片結實飽滿的胸肌,以及那道極具張力的冷硬鎖骨。
男人挽起袖口,露出帶著青筋的結實小臂。
那雙曾經在商場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握著重型槍械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寬大手掌。
此刻正拿著專用的蟹八件,慢條斯理地給喬洛剝著空運過來的頂級帝王蟹。
「洛洛,張嘴。」
薄宴時將一塊剔透鮮甜的蟹腿肉蘸了點清淡的醬汁,遞到喬洛唇邊。
男人的嗓音低沉溫柔,深邃的眼眸里溢滿了快要滿溢出來的寵溺。
可是。
喬洛看著那塊平時自己最愛吃的海鮮,鼻尖剛聞到那股淡淡的腥甜味。
胃裡突然一陣排山倒海的翻湧。
喬洛死死咬著下唇,臉色瞬間褪去了血色,變得煞白。
他猛地推開薄宴時的手。
「嘔——」
喬洛捂著嘴,甚至來不及穿拖鞋,光著腳踩在原木地板上,跌跌撞撞地衝進了洗手間。
「洛洛!」
薄宴時瞳孔驟縮。
手裡的蟹肉掉在昂貴的骨瓷盤裡,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軀瞬間彈起,大步流星地追進了洗手間。
洗手台前,喬洛撐著大理石台面,吐得撕心裂肺。
其實胃裡根本沒吃什麼東西,只能吐出幾口泛酸的清水。
薄宴時心疼得心臟都在發緊。
他大步跨過去,猶如一座巍峨的高山,將單薄纖瘦的人兒整個籠罩在自己寬闊的陰影里。
帶著厚重槍繭的大掌,一下又一下,輕柔地順著喬洛單薄的脊背。
另一隻手端起溫水,遞到喬洛嘴邊。
「漱漱口,乖。」薄宴時嗓音沙啞,透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慌亂。
喬洛接過水杯喝了一口,眼眶因為劇烈的嘔吐而泛著一圈委屈的薄紅。
濕漉漉的桃花眼蒙著一層水霧,看著像只被人欺負慘了的小貓。
薄宴時攔腰將人抱起。
有力的雙臂如同鐵鉗般穩當,直接把喬洛抱回了主臥的大床上。
拉過柔軟的蠶絲被,嚴絲合縫地將人裹好。
「陳銘,立刻讓私人醫療團隊滾過來。」
薄宴時站在床邊,拿著手機,聲音冷厲得仿佛要殺人。
掛斷電話,他轉身,大掌貼上喬洛的額頭,確認沒有發燒後,緊繃的下頜線才稍微鬆動了半分。
「我去給你倒杯溫牛奶,躺著別動。」男人低聲哄著。
看著薄宴時走出臥室的背影。
喬洛吸了吸鼻子,伸手摸過丟在枕頭邊上的手機。
微信界面上,「京城三大紈絝」的群聊正閃爍著紅點。
顧星野那個不靠譜的傢伙,正在群里瘋狂艾特他。
【顧大少】:洛洛,你今天畫展怎麼沒去盯進度?聽說你請病假了?
喬洛手指沒力氣,乾脆發了條語音過去,聲音軟綿綿的沒精神:「別提了,不知道是不是吃壞肚子了,這幾天總是嗜睡,今天連最愛的帝王蟹聞著都犯噁心,剛才吐了半天。」
群里安靜了整整半分鐘。
緊接著。
顧星野的消息如同連環炮一樣轟炸過來,甚至還帶著滿屏的感嘆號。
【顧大少】:臥槽!!!
【顧大少】:嗜睡?!噁心?!聞不得腥味?!還要吐?!
【顧大少】:喬洛!你老實交代,你最近是不是背著我偷偷看了什麼「男男生子文學」?!
【顧大少】:這特麼不就是標準的孕吐反應嗎?!你是不是揣了薄老狗的崽了!!!
看著屏幕上這幾行字,喬洛的眼角狠狠抽搐了兩下。
這都什麼跟什麼?!
他一個硬體設施健全的大男人,揣哪門子的崽?!
喬洛剛想打字罵顧星野腦子裡裝的是不是太平洋。
突然。
頭頂的光線被一道極具壓迫感的高大黑影徹底遮擋。
一隻骨節分明、帶著濃烈冷杉木氣息的大掌,越過他的肩膀,直接抽走了他手裡的手機。
喬洛呼吸一滯,轉過頭。
薄宴時端著溫熱的牛奶站在床邊。
男人的視線,正死死釘在顧星野發來的那幾行「孕吐」、「揣崽」、「男男生子」的字眼上。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喬洛覺得臥室里的溫度正在以詭異的速度瘋狂下降。
「薄宴時,你別聽顧星野那個傻逼胡說八道,他腦子有……」
喬洛解釋的話還沒說完。
就看見薄宴時端著牛奶杯的手指,竟然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純白色的液體在玻璃杯里晃蕩,差點灑在高定西褲上。
那個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活閻王。
那個面對十幾把黑洞洞的槍口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京圈霸主。
此刻,盯著屏幕的那雙深邃黑眸里,竟然閃過了一絲荒謬、卻又透著致命恐慌的光芒。
「薄、薄宴時?」喬洛咽了咽乾澀的喉嚨,莫名覺得背後發毛。
薄宴時沒有說話。
他猛地放下牛奶杯,轉身就往外走,步伐急促得甚至帶起了一陣風。
一邊走,一邊對著藍牙耳機冷冷下令。
「陳銘!」
「醫療團隊裡,立刻給我加派最頂尖的婦產科專家!」
「十五分鐘內,如果人沒到,你們全都給我捲鋪蓋滾去非洲填海!」
臥室里,喬洛石化在床上,滿臉寫著生無可戀。
毀滅吧,這個世界終於瘋了。
……
十五分鐘後。
頂層公寓的客廳里,站滿了一排穿著白大褂、戰戰兢兢的頂級醫學專家。
其中還包括兩個連夜被從被窩裡拽出來、滿臉懵逼的婦產科聖手。
整個客廳的空氣壓抑得宛如殯儀館。
薄宴時坐在沙發上,雙腿交疊,修長的手指煩躁地轉動著拇指上的冷銀色扳指。
男人周圍翻湧的低氣壓,凍得幾個老專家連大氣都不敢出。
臥室門打開。
首席內科主任擦著額頭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走了出來。
「薄、薄總……」
薄宴時猛地抬起眼眸,銳利的目光猶如實質的刀鋒。
「他怎麼樣?」男人嗓音嘶啞,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是不是……」
「不是!絕對不是!」
主任嚇得差點沒跪下,趕緊把手裡的化驗單雙手奉上。
「小少爺各項器官完全屬於正常男性標準,絕不存在任何醫學奇蹟的可能!」
薄宴時緊繃的脊背,終於微不可察地鬆懈了半分。
「那他為什麼會吐?」
主任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解釋。
「小少爺這是……急性腸胃炎。」
「加上最近為了籌備個人畫展,作息不規律,過度勞累。」
說到這,主任停頓了一下,眼神有些閃躲。
「而且……小少爺近期的……咳,體力透支比較嚴重,腰肌和內臟器官都處於極度疲勞狀態,綜合起來才導致了反胃和嗜睡。」
這話一出。
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體力透支?
腰肌疲勞?
誰造成的,不言而喻。
薄宴時的喉結重重地滾動了兩下。
男人捏著化驗單的指骨泛起青白,眼底湧上一抹濃重的自責與懊惱。
這幾天,他確實要得太狠了。
每次洛洛紅著眼睛哭著求饒,他不僅沒停下,反而被那副濕漉漉的模樣刺激得更加發瘋。
是他沒有照顧好他的寶貝。
「開藥。調理好他的身體。」
薄宴時站起身,冷冷地掃了眾人一眼,「今晚的事,誰敢多說半個字,拔了舌頭。」
……
臥室里,只留下一盞昏黃的床頭壁燈。
薄宴時端著熬得軟糯的小米粥,坐在床沿。
他用勺子舀起一口,仔細吹涼,才遞到喬洛乾澀的唇邊。
喬洛靠在床頭,臉色已經恢復了些許紅潤。
他喝下粥,看著面前這個仿佛做錯了事、全程一言不發的強悍男人,忍不住想笑。
「薄叔叔,你真信了顧星野的鬼話,以為我能生孩子啊?」
喬洛伸出腳趾,隔著被子輕輕踢了踢男人的腰眼。
薄宴時一把捉住那隻作亂的腳踝。
粗糲的掌心握著那截不堪一握的纖細腳腕,男人低下頭,在喬洛白皙的腳背上落下一個滾燙的吻。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薄宴時抬起眼,深淵般的黑眸里,翻湧著沉重的情緒。
「洛洛,我查過資料。不管是生病,還是那種荒謬的手術,只要涉及到肚子,你都會痛。」
男人放下瓷碗,雙手捧住喬洛的臉。
拇指指腹眷戀地摩挲著小少爺精緻的側臉。
「我發過誓的,再也不會讓你受半點疼。」
「誰也不能讓你疼。」
喬洛心口猛地一顫,那股酸澀滾燙的暖流瞬間席捲了全身。
他伸出手,主動環住男人的脖子,將臉埋進那寬闊堅實的胸膛里。
聽著男人沉穩有力的心跳,喬洛覺得,自己這輩子算是徹底栽在這個老男人手裡了。
……
第二天。
下午兩點,薄氏集團總部,總裁辦。
陽光透過落地玻璃窗灑進來。
薄宴時坐在純黑的大班椅里,手裡拿著鋼筆,正在一份文件上龍飛鳳舞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陳銘站在一旁,手裡捧著一份剛從私立醫院拿回來的絕密檔案。
「薄總。」陳銘的聲音都在發抖。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看著自家老闆那副平靜到近乎可怕的俊臉。
「私立醫院那邊……已經安排好了。」
「但是您確定要這麼做嗎?這可是……」
薄宴時簽完最後一份文件,「啪」地一聲合上鋼筆。
男人掀起眼皮,冷厲的視線掃過陳銘手裡的那份檔案。
那是京城最頂尖的私立醫院,專門為他加急起草的一份手術同意書。
《男性雙側輸精管結紮術申請表》。
「確定。」
薄宴時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影在名貴的地毯上投下一道極具壓迫感的暗影。
他慢條斯理地扣上西裝外套的紐扣。
「顧星野那個蠢貨說得對。這個世界上的醫學奇蹟,誰也說不準。」
「萬分之一的科幻概率,我也絕對不允許發生在我老婆身上。」
薄宴時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的車水馬龍,嗓音低沉,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瘋狂與偏執。
「明天上午推掉所有行程,備車,去醫院。」
陳銘咽了咽口水,只覺得後背發涼。
堂堂薄氏帝國的掌權人,京圈令人聞風喪膽的活閻王。
為了杜絕一個毫無科學依據的「男男生子」玩笑。
竟然背著老婆,要去給自己做絕育手術?!
「可是薄總……」
陳銘硬著頭皮,冒死進諫,「要是小少爺知道了您背著他去做這種手術,他……」
薄宴時轉過身。
男人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抹危險的暗芒,打斷了他的話。
「你不說,我不說。」
「他怎麼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