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石頭,乖乖待在國內,等我回來。」
薄宴時的聲音在封閉的地下安全屋裡迴蕩。
每一個字,都透著不可違逆的強硬。
喬洛愣住了。
他抵在男人胸膛上的雙手微微收緊,清透的桃花眼裡閃過一抹錯愕,隨即,那一抹錯愕迅速轉化為了燎原的怒火。
「你要一個人去歐洲?」
喬洛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明顯壓抑的顫抖。
「薄宴時,那幅畫是我媽用命留給我的,你要我待在安全屋裡當縮頭烏龜?!」
薄宴時眉頭緊蹙。
他寬厚的大掌按住喬洛的肩膀,試圖安撫這隻炸了毛的小刺蝟。
「洛洛,聽話。」男人嗓音低啞,「歐洲是K的地盤,那是真正的槍林彈雨。太危險了,我不能讓你冒半點險。」
「我不聽!」
喬洛猛地一把推開男人。
他力氣不大,卻帶著一股決絕的狠勁,直接轉身大步衝出了安全屋,順著旋轉樓梯跑上了二樓的私人畫室。
薄宴時臉色驟沉,邁開長腿立刻追了上去。
「砰——!」
畫室的門被喬洛一腳踹開。
滿地的顏料管和畫紙被他暴躁地踢飛。
喬洛轉身,看著追進來的那個高大挺拔、仿佛能掌控一切的男人。
眼底的火光再也壓制不住。
「薄宴時,你以為我還是三年前那個任人欺負、需要你隨時護在身後的金絲雀嗎?」
喬洛死死咬著下唇,咬到滲出淡淡的血絲。
他隨手抓起畫架上那個沾滿顏料的木質調色盤,狠狠地砸在了薄宴時腳邊的高定地毯上。
「啪」地一聲脆響。
調色盤四分五裂,猩紅色的顏料濺落在男人純黑的手工皮鞋上,刺眼得宛如鮮血。
「那幅畫是我媽的!那個寶庫的秘密也是我媽留給我的!」
喬洛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眼眶裡的水汽倔強地打著轉,死活不肯掉下來。
「憑什麼你要替我去冒險?」
「憑什麼你總是打著保護我的旗號,擅自替我做決定!」
薄宴時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對面那個眼尾通紅、渾身長滿尖刺的人兒。
男人夾著香菸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慢條斯理地解開了襯衫領口的一粒紐扣。
然後,長腿邁開。
薄宴時一步一步,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逼近喬洛。
「洛洛,你要跟我鬧是嗎?」
男人嗓音沙啞到了極點,透著一股近乎偏執的瘋狂。
喬洛下意識地往後退。
直到後背重重地撞在堅硬的實木畫架上,退無可退。
下一秒。
薄宴時高大挺拔的身軀嚴絲合縫地壓了上來。
帶著槍繭的寬大單手,強悍又容不得半點反抗地控住了喬洛兩隻胡亂掙扎的手腕。
男人手腕一翻,直接將喬洛的雙手反剪,死死釘在頭頂的畫架上。
濃重的冷杉木氣息瞬間將喬洛籠罩。
「放開我!薄宴時你個老瘋子!」
喬洛像只被逼入絕境的小豹子,拼命掙扎,抬起膝蓋就想去頂男人的腰。
薄宴時早有防備。
他輕而易舉地用自己結實筆挺的長腿,死死壓制住喬洛作亂的雙腿。
絕對的力量碾壓。
絕對的體型差。
喬洛被死死釘在畫架上,動彈不得,只能隔著薄薄的衣料,感受著男人胸膛里傳來的猶如戰鼓般狂躁的心跳聲。
「洛洛。」
薄宴時低下頭,冷硬利落的下頜線幾乎貼在喬洛的鼻尖上。
灼熱危險的呼吸,盡數噴灑在喬洛敏感到泛紅的頸窩裡。
「我承認,我就是個瘋子。」
「我甚至想過,直接打斷你的腿,用金鍊子把你鎖在床上。這樣,你就永遠不會離開我的視線,永遠不會遇到危險。」
薄宴時的眼底翻湧著毀天滅地的占有欲,像是一片要將人溺斃的深海。
「但我捨不得。」
「所以,乖乖待在家裡。等我把外面那些想咬你的野狗都殺光,我就回來陪你。」
聽著男人這番偏執到無可救藥的黑暗發言。
喬洛非但沒有害怕。
他反而突然停止了掙扎。
那雙清透漂亮的桃花眼裡,褪去了所有的委屈與憤怒,只剩下一片冷靜到極點的決絕。
喬洛覺得周圍的空氣突然變得很稀薄。
他迎著薄宴時那雙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眸,一字一頓。
「薄宴時,你不帶我去,我就自己包機去。」
「你關不住我。」
「除非你現在就殺了我,把我做成標本放在你的玻璃櫃裡!」
這幾句話,像是一把鋒利的尖刀,狠狠捅進了薄宴時的心臟。
男人緊繃的脊背猛地僵住了。
他死死盯著喬洛那雙倔強到不留任何退路的桃花眼。
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薄宴時發現,自己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他可以掌控全球的經濟命脈,可以單槍匹馬在歐洲殺出一條血路。
但他唯獨,拿懷裡這個祖宗沒有半點辦法。
男人深吸了一口氣,眼底的瘋狂逐漸褪去,化作一種深深的無力與妥協。
他慢慢鬆開了禁錮著喬洛手腕的大掌。
下一秒。
薄宴時雙手捧住喬洛的臉頰,低下頭,狠狠地、近乎懲罰般地吻住了那兩片還在倔強顫抖的唇瓣。
唇齒交纏。
帶著安撫,帶著妥協,帶著連命都可以豁出去的深情。
直到兩人都氣喘吁吁。
薄宴時才稍微退開半寸。
粗糲的指腹眷戀地摩挲著喬洛被吻得紅腫的唇瓣。
「好。」
男人嗓音沙啞,透著無奈與極致的偏執。
「我帶你去。」
「但到了歐洲,你必須寸步不離地跟著我。如果你敢離開我的視線半步……」
薄宴時眼底閃過一抹危險的暗芒,低頭咬了咬喬洛的耳垂。
「我就真的用金鍊子,把你綁在我的褲腰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