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萬英尺的萬米高空。
一架造價數億的灣流G650私人飛機,猶如一柄銀色的利劍,轟鳴著撕裂雲層,直飛法國巴黎。
機艙尾部的絕對私密豪華套房內。
厚重的隔音門被人在身後「咔噠」一聲,落了反鎖。
喬洛坐在柔軟寬大的真皮大床上,懷裡還抱著那個裝著偽造版《鳶尾》的黑色圓筒。
小少爺剛剛在畫室里打贏了那場拉鋸戰,成功逼得這個暴君妥協,此刻精緻的眉眼裡還透著幾分得逞的小驕傲。
可是。
隨著那聲落鎖的脆響,喬洛覺得周圍的空氣突然變得很稀薄。
他只能聽見飛機引擎沉悶的低噪,還有自己胸腔里快要震破耳膜的砰砰聲。
喬洛抬起頭。
薄宴時正站在門邊,逆著機艙內的暖光。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軀宛如一堵不可翻越的高山,一道濃重且極具侵略性的陰影,完完全全地籠罩了過來。
薄宴時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坐在床上的喬洛,然後,慢條斯理地解開了純黑西裝的紐扣。
外套被隨手扔在昂貴的地毯上。
緊接著,男人骨節分明的長指落在了領口,緩緩扯鬆了那條帶有暗紋的真絲領帶。
動作斯文,優雅。
卻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屬於頂級掠食者的危險氣息。
喬洛下意識地往床鋪深處縮了縮,死死抱著懷裡的畫筒。
「你……你幹什麼?陳銘他們還在外面……」
喬洛咽了咽乾澀的喉嚨,剛才那股囂張的氣焰瞬間矮了半截。
薄宴時單膝跪上床沿。
高定西褲的布料隨著他的動作繃緊,勾勒出男人充滿爆發力的大腿肌肉線條。
「現在知道怕了?」
薄宴時嗓音低啞到了極點,像是在砂紙上打磨過,透著令人腿軟的荷爾蒙。
他大掌一揮,直接將喬洛懷裡的畫筒抽走,扔到了十萬八千里外的沙發上。
下一秒。
男人帶著槍繭的寬大手掌,一把攥住了喬洛纖細的腳踝。
「啊!」
喬洛驚呼一聲,整個人被一股不可抗拒的蠻力直接拖拽了過去。
天旋地轉間。
喬洛被死死按在了機艙那扇巨大的橢圓形舷窗上。
背後是冰冷堅硬的特製防彈玻璃,窗外是翻滾的雲海。
而身前,是男人寬闊滾燙、猶如烙鐵一般堅硬的胸膛。
絕對的力量壓制。
「薄宴時你個老瘋子!放開我!」
喬洛像只被逼入死角的幼豹,拼命掙扎,雙手胡亂地去推拒男人的肩膀。
薄宴時眼底翻湧著深淵般的暗色。
他毫不費力地單手控住喬洛兩隻作亂的手腕,直接反剪在頭頂,死死壓在玻璃上。
騰出的另一隻手,行雲流水地將那條扯下來的真絲領帶,一圈一圈,強悍地纏繞在喬洛白皙的手腕上。
冰冷的絲綢貼著跳動的脈搏。
最後,打上了一個死結。
「你幹什麼!解開!」喬洛眼眶瞬間紅了,屈起膝蓋就要去頂他。
薄宴時輕而易舉地用長腿壓制住他的雙腿,將兩人之間的距離壓縮到嚴絲合縫的負數。
「解開?」
薄宴時低下頭,冷硬利落的下頜線擦過喬洛的鼻尖。
灼熱危險的呼吸,盡數噴灑在喬洛敏感到直打顫的唇瓣上。
「在畫室里跟我拍桌子的時候,不是膽子很大嗎?」
男人粗糲的指腹捏住喬洛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
「說自己包機去?」
「說我關不住你?」
薄宴時每說一句,落在喬洛腰間的大掌就收緊一分。
直到隔著單薄的襯衫,幾乎要將那截不盈一握的細腰掐出紅痕。
「喬洛,你是不是覺得,我平時太慣著你了,慣得你連命都敢拿去賭?」
喬洛死死咬著下唇,咬到滲出淡淡的血絲。
眼眶裡的水汽倔強地打著轉。
「那是查清我媽死因的唯一線索,我必須去!」喬洛毫不退讓地迎上男人的目光。
「去可以。」
薄宴時喉結重重地滾動了一下。
那雙狹長幽深的黑眸底,名為理智的那根弦徹底崩斷,取而代之的是毀天滅地的占有欲。
「但做錯了事,就得受罰。」
話音未落。
男人低頭,張開嘴,毫不留情地一口咬在了喬洛白皙脆弱的頸側動脈上。
「唔……疼!」
喬洛渾身猛地一顫,被綁在頭頂的手指控制不住地痙攣起來。
男人的犬齒刺破了嬌嫩的皮膚,滲出淡淡的鐵鏽味。
薄宴時卻並沒有鬆口。
他順著那道咬痕,用舌尖一點點舔舐過滲出的血珠,將懲罰化作了最抵死纏綿的索取。
大掌直接探入喬洛寬鬆的衣擺,帶著粗糙槍繭的掌心,所過之處點燃起一片燎原的烈火。
三萬英尺的高空。
與世隔絕的密閉機艙。
喬洛覺得自己像是一艘在狂風驟雨中失去航向的小船,只能死死攀附著身上這座巍峨的冰山。
「薄宴時……混蛋……慢點……」
所有的抗議和倔強,最終都被撞碎成了一連串斷斷續續的泣音。
窗外是零下五十度的極寒雲層。
窗內,卻是一場快要將人骨頭都融化的極致烈火。
薄宴時逼著他,在舷窗前,在地毯上,在寬大的真皮大床上,一遍遍地認錯。
逼著他紅著眼眶,哭著發誓到了巴黎絕對不離開他半步。
這場帶著懲罰意味的單方面索取,持續了整整幾個小時。
直到飛機開始下降。
……
「女士們先生們,飛機即將降落巴黎戴高樂國際機場……」
機艙廣播裡傳來機長平穩的播報聲。
豪華套房內,瀰漫著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冷杉木與汗水交織的氣息。
喬洛像個破布娃娃一樣癱軟在大床里。
他連抬起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全身上下,從脖頸到腳踝,布滿了一個個宣示主權般的深紅色咬痕,猶如雪地里綻放的紅梅,透著驚心動魄的破碎感。
薄宴時已經穿戴整齊。
男人換上了一身嶄新的深黑色高定風衣,衣冠楚楚,斯文禁慾,仿佛剛才那個失控的禽獸根本不是他。
他走到床邊,拿起一件寬大的羊絨長款大衣。
動作輕柔到了骨子裡,將床上連眼睛都睜不開的小少爺嚴絲合縫地裹了起來。
「滾開……別碰我……」
喬洛嗓子啞得幾乎發不出聲音,閉著眼睛,試圖用腳去踹他。
結果剛一動彈,腿根處傳來一陣快要散架的酸軟,眼角的淚珠又委屈地滾了下來。
薄宴時眼底閃過一抹心疼與饜足。
他連人帶衣服,直接將喬洛打橫抱了起來,穩穩地護在寬闊的胸膛里。
「省點力氣,到了酒店再罵。」
男人低頭,在喬洛滿是汗水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
機艙門打開。
巴黎初冬的寒風夾雜著細雨,撲面而來。
薄宴時抱著喬洛走下舷梯。
停機坪上,十幾輛純黑色的防彈邁巴赫已經嚴陣以待。
陳銘帶著幾十個全副武裝的黑鷹保鏢,立刻撐開巨大的黑色雨傘,將兩人護在中間。
喬洛把臉死死埋在薄宴時的頸窩裡,根本沒臉見人。
薄宴時邁開長腿,徑直走到最中間那輛主車前。
保鏢恭敬地拉開車門。
薄宴時抱著喬洛,剛剛彎下腰,準備坐進車內。
「啪嗒。」
一聲沉悶的異響,突然從車頭處傳來。
薄宴時動作一頓,深淵般的黑眸驟然眯起,如同獵豹鎖定了獵物。
陳銘立刻拔出腰間的配槍,周圍的保鏢瞬間子彈上膛,將邁巴赫死死圍成鐵桶。
「薄總。」
陳銘雙手舉著槍,小心翼翼地靠近車頭。
看清上面的東西後,他倒抽了一口冷氣。
防彈車的引擎蓋上。
沒有炸彈,沒有暗器。
只有一束剛剛從高處被人精準拋落的鮮花。
那是一束罕見的黑色曼陀羅。
黑色的花瓣上,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著濃稠的、帶著刺鼻腥味的暗紅色鮮血!
順著冰冷的車體,留下一道道令人毛骨悚然的血痕。
在花束的正中央,插著一張燙金的黑色卡片。
陳銘戴上戰術手套,將那張沾血的卡片抽了出來,快步走到車門前,遞給薄宴時。
薄宴時單手抱著喬洛,另一隻手慢條斯理地接過卡片。
卡片上,用華麗的歐洲古典花體字,寫著一行英文。
【歡迎來到我的領地,Ares。】
薄宴時盯著那行字,喉結微微滾動。
男人夾著卡片的手指猛地收緊,將那張紙捏成了一團廢紙。
他抬起眼,看向遠處機場塔台的陰影處,冷硬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殘忍的弧度。
「陳銘。」
薄宴時嗓音嘶啞,猶如來自十八層地獄的死刑宣判。
「傳我的令。」
「今晚,在巴黎的所有黑鷹小隊,進入一級戰備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