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主人的錢買不到東西。」
「通常,都會讓我用子彈來拿。」
陰冷黏膩的嗓音,如同毒蛇般纏繞在喬洛的耳畔。
後腰處那一抹冰冷的金屬觸感,死死地抵在脊椎骨上。
只要對方扣下扳機,那顆子彈就會瞬間貫穿他的身體,將這件純白的高定西裝染成刺目的血色。
換做普通人,此刻恐怕早就雙腿發軟,跪地求饒了。
可是。
喬洛沒有。
他死死咬著下唇,咬到滲出淡淡的血絲,眼底卻沒有掀起半點恐慌的波瀾。
跟著薄宴時那個活閻王混了這麼久,他在死人堆里練出來的膽子,早就不是三年前那個只能躲在畫室里哭泣的金絲雀了。
「別……別開槍。」
喬洛的聲音恰到好處地顫抖起來。
他假裝害怕地舉起雙手,單薄的肩膀配合著瑟瑟發抖,像一隻徹底落入陷阱的驚弓之鳥。
「畫在後台的保險箱裡……密碼只有我知道……」
看著喬洛這副軟弱可欺的模樣,代理人眼底閃過一抹輕蔑的冷笑。
Ares看上的小情人,也不過如此。
就是個中看不中用的廢物。
「轉過身,帶路。」
代理人放鬆了警惕,槍口稍稍鬆開了一寸,推了推喬洛的肩膀。
就在他以為徹底掌控全局的這一秒。
異變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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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洛舉在半空中的右手,猶如閃電般猛地從西裝袖口裡滑落。
那是一支被磨得尖銳、通體純鋼打造的特製畫筆!
平時被喬洛用來雕刻顏料的厚度,此刻卻成了最致命的武器!
沒有任何猶豫。
喬洛猛地轉身,腰部發力。
借著轉身的慣性,他手中的尖銳金屬畫筆,帶起一道凌厲的銀光,狠、准、穩地扎進了代理人握槍右手的腕部神經!
「噗嗤——!」
金屬刺破皮肉的沉悶聲響起。
鮮血瞬間飛濺而出,染紅了洗手間潔白的瓷磚。
「啊——!!」
代理人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腕部神經被瞬間切斷,他握槍的手指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那把黑色的消音手槍,「啪嗒」一聲,重重地掉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喬洛清透的桃花眼底閃過一抹狠厲。
他正準備抬腿,一腳將那把槍踢進洗手台底下的死角。
就在這時。
「砰——!」
洗手間那扇厚重的實木大門,仿佛紙糊的一般,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從外面一腳踹得四分五裂!
巨大的碎裂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轟然炸響。
木屑飛濺。
一道高大挺拔、帶著濃烈血腥氣與毀天滅地壓迫感的黑影,猶如暴怒的修羅,大步跨了進來。
是薄宴時。
男人穿著純黑的三件套,周身翻湧的戾氣幾乎要將整個洗手間的空氣瞬間抽乾。
當薄宴時那雙深淵般的黑眸,掃過掉在地上的手槍。
再看到代理人那隻沾著血、離喬洛只有咫尺之遙的髒手時。
「咔嚓。」
理智崩斷的聲音,在男人的腦海里清晰地響起。
薄宴時沒有說話。
他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喬洛。
男人直接邁開長腿,猶如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遠古巨獸,瞬間閃現在代理人面前。
代理人捂著噴血的手腕,還沒來得及從剛剛的反殺中回過神來。
衣領一緊。
他整個人被薄宴時單手拎了起來!
一米九的絕對身高壓制。
長期在僱傭兵戰場上廝殺練就的恐怖臂力。
讓薄宴時拎起一個一百六十斤的成年男人,就像拎起一隻待宰的破布娃娃一樣輕鬆。
「你……你想幹什麼……」
代理人雙腳懸空,臉色慘白,終於感受到了那種被死神扼住喉嚨的絕望恐懼。
薄宴時眼底沒有一絲人類的情感。
只有殘忍到極致的嗜血。
他看著代理人,然後,猛地一甩手臂!
「砰——!」
代理人的身體猶如一顆炮彈,被薄宴時狠狠地砸在了洗手台那面巨大的除霧鏡上!
鏡面瞬間布滿蛛網般的裂紋,碎玻璃渣飛濺了一地。
「啊!」
代理人痛苦地慘叫著,渾身是血地滑落在地。
薄宴時卻沒有停手。
他慢條斯理地解開西裝外套的一粒紐扣。
然後,抬起那隻穿著高定皮鞋的腳。
帶著萬鈞之力,毫不留情地踩了下去。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頭碎裂聲響起。
代理人的右膝蓋骨,被薄宴時硬生生地踩得粉碎!
「這一腳,是替你在拍賣會上多嘴那句還的。」
薄宴時嗓音嘶啞,猶如地獄最深處的判官,透著森然的寒意。
緊接著,他又抬起腳,踩上了代理人的另一條腿。
「咔嚓!」
又是一聲脆響。
「這一腳,是替你敢拿槍指著他。」
慘叫聲被硬生生地掐斷在喉嚨里,代理人痛得渾身抽搐,雙眼一翻,差點直接暈死過去。
洗手間外,陳銘帶著十幾個黑鷹保鏢,如同黑色潮水般涌了進來,迅速控制了現場。
薄宴時站在血泊中。
男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那灘爛泥。
他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條雪白的絲帕,慢條斯理地擦去手背上濺到的一滴鮮血。
「陳銘。」
薄宴時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哪只手碰了他?」
陳銘推了推金絲眼鏡,看了一眼代理人那隻被喬洛扎穿的右手,恭敬地低頭:「是右手,薄總。」
薄宴時將擦完血的絲帕隨手扔在代理人的臉上。
蓋住了那張令人作嘔的面孔。
「剁了。」
男人嗓音冷厲,沒有絲毫溫度可言。
「裝進冰盒裡,寄到K的古堡。」
「告訴他,這是Ares送給他的見面禮。」
處理完雜碎。
薄宴時身上的那股暴戾之氣才稍微收斂了半分。
他轉過身。
那雙原本嗜血殘忍的黑眸,在觸及到站在洗手台旁、安然無恙的喬洛時。
眼底的冰雪瞬間消融,化作一灘快要將人溺斃的深情與自責。
男人大步走過去。
寬厚滾燙的大掌一把將喬洛緊緊扣進自己的懷裡。
下巴擱在喬洛單薄的肩膀上,薄宴時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呼吸沉重。
「對不起,洛洛。」
男人嗓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濃的後怕。
「我來晚了。」
喬洛靠在男人的胸口,感受著那猶如戰鼓般狂躁的心跳,他伸出手,安撫性地拍了拍男人寬闊的脊背。
「我沒事,老公。」
喬洛清透的桃花眼裡閃過一抹狡黠的笑意。
「而且,我剛才扎他的那一下,帥不帥?」
薄宴時喉結重重地滾動了一下。
他直接將喬洛打橫抱了起來,不顧洗手間裡還有一眾保鏢在場,低頭在小少爺的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帥。」
男人嗓音低啞,透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但你後腰這塊布料,被髒東西碰過了,我很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