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隆隆隆!」
高達十米的青銅機械門,發出震耳欲聾的摩擦聲。
灰塵猶如瀑布般簌簌落下。
隨著大門的緩緩開啟,一股耀眼、足以晃瞎人眼的金色光芒,瞬間從門縫裡傾瀉而出。
喬洛拔出瑞士軍刀,還來不及按住流血的掌心。
一隻寬厚滾燙、帶著粗糙槍繭的大掌,猛地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薄宴時眼底翻湧著濃烈到快要化作實質的心疼與暴戾。
男人沒有任何廢話。
他直接低下頭,將喬洛還在滲血的掌心,狠狠按在自己已經被鮮血染透的襯衫上。
然後,薄宴時單手撕下自己的一截衣擺,動作粗暴卻又透著極致的小心,將那道傷口死死包紮起來。
「再敢有下次。」
薄宴時冷硬的下頜線繃得極緊,嗓音沙啞到了極點,透著一股不容違逆的威脅。
「我就把你這雙手,用手銬鎖在床頭。」
喬洛被他勒得手腕發疼,卻一點都不覺得生氣。
他湊過去,在男人緊繃的側臉上輕輕親了一下。
「知道了,老公。這是最後一次。」
就在兩人互相包紮的這一秒。
青銅大門,終於徹底敞開了。
刺目的金光,將整個陰暗的地下溶洞照得亮如白晝。
那是一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地下空間。
成噸的黃金金磚,猶如小山一般堆積在四周。
無數價值連城的歐洲古董、名畫、王冠,隨意地散落在地上。
這,就是奧古斯都家族隱藏了百年的終極寶庫!
可是。
喬洛和薄宴時,卻連多看那些金銀珠寶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因為。
在那座由金磚堆砌而成的高台上。
一個穿著白色燕尾服、戴著銀色半臉面具的男人,正姿態慵懶地坐在一張純金打造的王座上。
K。
那個在公海遊輪上按下引爆器、差點要了他們命的瘋子!
他竟然比他們先一步,到達了寶庫的中心!
而在K的周圍,整整站著三十多個全副武裝的歐洲頂級清道夫。
幾十把裝了消音器的微型衝鋒鎗。
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剛踏進大門的薄宴時和喬洛。
「啪。啪。啪。」
K坐在金磚上,慢條斯理地放下了手裡的紅酒杯。
他戴著白色絲質手套的雙手,輕輕地鼓起掌來。
清脆的掌聲,在空曠的寶庫里迴蕩,透著一股極致的病態與嘲弄。
「Ares,我就知道,那場爆炸炸不死你。」
K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站在門口的兩人。
他的視線,猶如一條黏膩的毒蛇,越過薄宴時那高大挺拔、極具壓迫感的身軀。
死死地鎖在喬洛身上。
看著喬洛身上那件寬大不合體的男士風衣,看著他手掌上包紮的布條。
K眼底閃過一抹變態的嫉妒。
「真是感人至深的愛情。」
K笑得前仰後合,聲音因為興奮而徹底變調。
「喬先生,你知不知道,我在這裡等你們,等得有多辛苦?」
「這座寶庫的外圍密碼,我早就破解了。」
「可是這扇該死的青銅門,它只認林婉的血!」
K猛地攤開雙手,像個狂熱的瘋子,指著周圍那些富可敵國的財寶。
「謝謝你替我開門,小金絲雀。」
「沒有你,我還真拿不到這筆足以讓整個歐洲顫抖的財富。」
面對著幾十把黑洞洞的槍口。
薄宴時沒有說話。
男人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
那雙深淵般的黑眸底,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只有看死人般的極致冰冷。
他慢條斯理地抬起右手,將喬洛嚴絲合縫地護在自己寬闊的脊背之後。
左手,則無聲無息地握緊了腰間那把純黑的白朗寧。
「現在。」
K收起了臉上的笑容。
那張銀色面具下,透出一股嗜血的殘忍。
「你們的利用價值,已經結束了。」
「開槍,把他們打成肉泥。」
然而。
預想中的槍聲並沒有響起。
被薄宴時死死護在身後的喬洛,突然毫無徵兆地笑出了聲。
「呵。」
那是一聲清脆、甚至帶著幾分譏誚與張狂的冷笑。
笑聲在堆滿黃金的寶庫里,顯得格格不入。
K的臉色猛地一沉:「你笑什麼?!」
喬洛從薄宴時身後走了出來。
小少爺那張精緻漂亮的臉上,沒有半點面對死亡的恐懼。
他那雙清透的桃花眼裡,反而閃爍著一種比K還要瘋批的光芒。
喬洛將一直背在身上的那個黑色防水背包拿了下來。
拉開拉鏈。
「刺啦。」
喬洛慢條斯理地,從裡面掏出了那個被防水布死死包裹的黑色畫筒。
看到那個畫筒的瞬間,K的眼神猛地一緊,眼底閃過一抹貪婪。
《鳶尾》!
「你笑你像個只知道錢的暴發戶,根本不懂什麼叫藝術。」
喬洛揚起精緻的下頜,指節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搭在畫筒的蓋子上。
「K,你不是一直想要這幅畫嗎?」
「你不是想要我媽留下的秘密嗎?」
喬洛一邊說著,一邊將那幅偽造的《鳶尾》畫卷,緩緩從畫筒里抽了出來。
悽厲的藍色鳶尾花,在金光的映照下,透著一股詭異的死亡氣息。
K看著那幅畫,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把畫給我!」K咆哮道。
「好啊。」
喬洛嘴角勾起一抹驚艷到極致、也危險到極致的冷笑。
他的手指,在誰也沒有注意到的畫軸底部,輕輕一按。
「咔噠。」
一聲細微的機關聲響起。
藏在畫軸里的微型起爆器,瞬間激活!
「拿去,慢慢欣賞。」
話音未落。
喬洛毫不猶豫地,將手裡那幅塗滿了軍用級液體炸藥的《鳶尾》,狠狠地、用盡全身力氣,擲向了K和那群僱傭兵所在的金磚高台!
「你幹什麼!」
K驚恐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接。
「薄宴時,閉眼!」
喬洛大喊一聲,猛地轉身撲進了男人寬闊滾燙的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