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島的自毀程序已經啟動,你們誰也走不掉!」
K那歇斯底里、宛如惡鬼般的詛咒,在空曠的地下寶庫內迴蕩。
話音剛落。
「轟隆隆——!」
整個島嶼的地底深處,仿佛有一頭被囚禁了千年的遠古巨獸正在甦醒。
劇烈的震動,從腳底瞬間傳導至全身。
堆積如山的金磚轟然倒塌,價值連城的古董字畫在地震中被撕裂成碎片。
頭頂巨大的鐘乳石斷裂,猶如達摩克利斯之劍,狠狠地砸落地面,激起漫天塵土。
四周的石壁裂開無數條縫隙,冰冷咸澀的海水猶如決堤的洪水,瘋狂倒灌進來!
一切,都仿佛迎來了世界末日。
薄宴時眼底沒有半點恐慌,只有極致的冷酷與殺伐果斷。
「砰!」
他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槍聲被掩蓋在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
K那張扭曲瘋狂的笑臉瞬間定格,眉心爆出一團血花,屍體重重地倒在了金磚廢墟里。
薄宴時連看都沒再看他一眼,轉身猶如一頭暴起的黑豹,朝著青銅門後的方向狂奔而去。
「洛洛!」
薄宴時衝破漫天煙塵,一眼就看到了躲在青銅門後、被震得東倒西歪的喬洛。
男人大步跨過去,寬厚滾燙的大掌一把死死攥住了喬洛的手腕。
「跑!別回頭!」
薄宴時嗓音嘶啞到了極點,拉著喬洛,向著他們來時的那條溶洞出口瘋狂狂奔。
身後的寶庫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坍塌。
海水在他們腳下咆哮,猶如一條張開血盆大口的水龍,緊緊追咬著他們的步伐。
喬洛喘著粗氣,胸腔仿佛要炸裂開來。
他的手腕被男人攥得生疼,骨頭都快要碎了,但他不敢吭聲,只能拼盡全力跟上男人的步伐。
「快到了!前面就是出口!」
薄宴時看著前方那隱隱透出微光的洞口,黑眸里閃過一抹希冀的亮光。
只要衝出這個溶洞,跳進海里,他們就有生還的希望!
可是。
就在兩人距離洞口只剩下最後十米的距離時!
「轟——!!!」
伴隨著一聲恐怖的巨響。
在第一波劇烈爆炸的衝擊波下,他們腳下那片原本就脆弱不堪的石板路,徹底崩塌了!
「啊——!」
喬洛一腳踩空,身體瞬間失去了平衡。
失重感猛地襲來,整個人猶如斷線的風箏,直直地朝著那深不見底、海水咆哮的黑色深淵墜落!
在這生死存亡的千分之一秒!
薄宴時沒有半點猶豫,沒有半點衡量。
那完全是一種刻進靈魂、超越了求生本能的條件反射。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軀,猶如一頭不顧一切撲向懸崖的孤狼。
跟著喬洛墜落的方向,直接飛撲了出去!
「啪!」
在喬洛即將墜入黑暗的那一瞬間。
一隻帶著粗糙槍繭、滾燙有力的大掌,猶如鐵鉗一般,死死地、狠狠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由於強大的墜落慣性。
薄宴時大半個身子都被拖出了斷崖邊緣,懸空在萬丈深淵之上。
他只能用另一隻手,死死地摳住懸崖邊一塊凸起的鋒利岩石。
粗糙的岩石瞬間劃破了男人的掌心,鮮血淋漓。
可是,他抓著喬洛的那隻手,卻連一絲一毫的鬆懈都沒有,反而因為用力過度,指骨泛起了駭人的青白。
「洛洛……」
薄宴時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冷硬利落的下頜線繃得快要斷裂。
他低頭看著懸在半空中的小少爺,深淵般的黑眸里,布滿了驚恐的紅血絲。
「抓緊我!別怕!」
喬洛懸空在深淵之上。
腳下是漆黑咆哮、足以將人瞬間吞噬的海流旋渦。
頭頂是不斷掉落的碎石。
他抬起頭,看著那個為了救他、半個身子都在懸崖外、苦苦支撐的男人。
喬洛覺得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疼得連呼吸都在滴血。
因為,他看到了。
薄宴時那原本就撕裂的後背傷口,在這樣極端的拉扯和受力下,徹底崩裂了!
殷紅刺目的鮮血,猶如決堤的小溪。
順著男人結實的手臂,一滴一滴,砸落下來。
滾燙的鮮血,滴落在喬洛蒼白的臉頰上,燙得他眼尾瞬間紅透。
「薄宴時……你放手……」
喬洛死死咬著下唇,眼淚混雜著男人的鮮血,瘋狂地往下掉。
「這塊岩石承受不住我們兩個人的重量!你會掉下來的!」
喬洛能夠清晰地聽到,薄宴時摳住的那塊岩石,正在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男人是在用自己的命,換他多活幾秒鐘!
「放你媽的屁!」
這是薄宴時第一次,對喬洛爆了粗口。
男人雙眼猩紅,因為劇痛和極度的用力,他喉嚨里發出猶如困獸般的嘶吼。
手臂上的肌肉賁張到極限,似乎隨時都會被拉斷。
「老子這輩子……什麼都不怕。」
薄宴時死死盯著喬洛,那雙充滿戾氣和瘋狂的黑眸里,卻透著一種讓人心碎的偏執與深情。
「就怕你比我先死。」
懸崖邊緣的岩石,再次碎裂了一小塊,兩人同時往下墜了半寸。
喬洛絕望地搖著頭,泣不成聲。
他試圖掰開薄宴時攥著自己的那隻手,他寧願自己粉身碎骨,也不要看著這個男人陪他一起死!
可是,那隻手,就像焊死在他手腕上一樣。
「喬洛,你給我閉嘴!」
薄宴時咬緊牙關,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溢出。
男人低頭看著他,一字一頓,猶如來自靈魂最深處的惡咒。
「老子就算是死。」
「也要跟你死在一個棺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