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就算是死。」
「也要跟你死在一個棺材裡!」
薄宴時那猶如困獸般嘶啞瘋狂的怒吼,在崩塌的懸崖邊緣迴蕩。
男人那張冷硬俊美的臉上,沾滿了灰塵與鮮血。
他死死盯著喬洛,那雙布滿紅血絲的黑眸里,爆發出了一種超越了人類生理極限的恐怖力量!
「呃啊——!」
薄宴時喉嚨里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吼。
他摳在鋒利岩石上的那隻手,指甲因為極度用力而翻折,鮮血淋漓。
但他卻沒有半點鬆懈。
硬生生地,憑藉著那股連死神都感到膽寒的執念。
男人手臂上虬結的肌肉猶如鋼鐵般賁張,竟然單手,將懸在半空中的喬洛,一點、一點地拖拽了上來!
「薄宴時……」
當喬洛的身體終於滾落在堅硬的石板上時,他連哭的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他猛地撲過去,死死抱住薄宴時那具已經搖搖欲墜的高大身軀。
「轟隆隆!」
可是,死神並沒有打算放過他們。
隨著第一座山峰的坍塌,整座地下寶庫的結構徹底崩潰。
海水倒灌的轟鳴聲猶如萬馬奔騰。
整座孤島,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著漆黑的太平洋深處沉沒!
「走!」
薄宴時沒有任何喘息的時間。
他強撐著站起來,大掌一把扣住喬洛的腰,將人半抱半拖地向著溶洞出口狂奔。
海浪已經淹沒了他們的膝蓋,冰冷刺骨。
就在兩人剛剛衝出溶洞,跑到海島邊緣那片搖搖欲墜的礁石上時。
腳下的島嶼發出一聲哀鳴,開始最後的大面積下沉。
無路可退。
喬洛死死攥著薄宴時冰冷的手,閉上了眼睛。
如果註定要死,能死在這個男人懷裡,他認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突突突突——!」
一陣強烈的旋翼轟鳴聲,撕裂了黎明前最黑暗的夜空。
三架印著薄氏集團徽標的重型武裝直升機,猶如撕裂黑暗的鋼鐵巨鷹,帶著刺目的探照燈光柱,從海平線盡頭狂飆而至!
「薄總!小少爺!」
陳銘站在機艙邊緣,聲嘶力竭地大喊。
直升機甚至來不及降落,直接懸停在距離礁石不到兩米的半空中。
軟梯被迅速拋下。
薄宴時眸光一凜,他用盡身體裡最後的一絲力氣。
男人大掌死死扣住喬洛纖細的腰肢,直接將小少爺托舉了起來,一把推上了軟梯。
「上去!」
喬洛被保鏢手忙腳亂地拉進機艙。
他立刻轉過身,向著下面的薄宴時伸出手,眼淚奪眶而出。
「薄宴時!快把手給我!」
薄宴時站在即將沉沒的礁石上。
男人仰起頭,看著喬洛安然無恙地待在機艙里。
那雙深淵般的黑眸里,一直緊繃著的那根名為「護他周全」的弦,終於「啪」地一聲,徹底鬆懈了下來。
一抹疲憊、卻又如釋重負的笑意,在男人染血的嘴角漾開。
「接住薄總!」陳銘大吼。
保鏢們一擁而上,將幾乎力竭的薄宴時拽進了機艙。
就在薄宴時高大的身軀滾落進機艙的那一秒。
腳下的那座孤島,帶著K和奧古斯都家族百年的罪惡,徹底被洶湧的太平洋海水吞噬。
安全了。
薄宴時躺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
他看著喬洛哭著撲向自己,想要伸出手去擦小少爺臉上的眼淚。
可是,那隻曾經能單手掐斷僱傭兵脖子的大掌,卻在半空中無力地垂落。
男人深黑的眼眸緩緩闔上,徹底陷入了深不見底的昏迷。
……
三天後。
京海市,最高級別的私人醫院,頂層VIP重症病房。
清晨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純白柔軟的大床上。
病房裡安靜得只能聽到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喬洛坐在床邊。
他身上還穿著那件寬大的男士睡衣,整個人瘦了一圈。
那雙原本清透漂亮的桃花眼,此刻因為熬夜和哭泣,紅腫得像兩隻熟透的桃子。
他雙手死死握著薄宴時那隻沒有打點滴的大掌。
白皙的下巴輕輕抵在男人的手背上,就這麼一動不動地守了整整三天三夜。
突然。
喬洛感覺到,掌心裡那根骨節分明的手指,細微地,抽動了一下。
喬洛呼吸一滯,猛地抬起頭!
病床上。
那個昏迷了整整三天、差點把他魂都嚇飛的男人,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深淵般的黑眸,因為長時間的昏迷而顯得有些失焦。
但在看清眼前那張眼尾紅腫、滿是憔悴的漂亮臉蛋時。
男人眼底的焦距瞬間凝聚。
「薄宴時!」
喬洛死死咬著下唇,眼淚瞬間決堤。
他再也顧不上什麼醫生囑咐,直接撲上去,虛虛地抱住了男人的脖子。
「你個王八蛋……你終於醒了……」
喬洛哭得像個受盡委屈的孩子,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薄宴時感受著頸窩裡那溫熱濕潤的眼淚,心臟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男人艱難地抬起那隻帶著傷痕的大掌,動作輕柔到了骨子裡,一下一下地順著喬洛單薄的脊背。
「別哭,洛洛。」
薄宴時嗓音沙啞到了極點,像是在沙漠裡渴了幾天幾夜的人。
他微微偏過頭,粗糲的嘴唇在喬洛泛紅的眼尾落下了一個安撫的吻。
喬洛吸了吸鼻子,剛想從男人懷裡退出來,去按床頭的呼叫鈴叫醫生。
誰知。
這位剛剛從鬼門關里爬出來、半條命都快沒掉的京圈活閻王。
開口的第一句話,竟然不是喊疼。
也不是問什麼寶庫和K的下場。
薄宴時那雙深邃冷厲的黑眸,死死地盯著喬洛。
男人修長的手指,一把扣住了喬洛準備去按鈴的手腕。
「洛洛。」
薄宴時嗓音嘶啞,語氣里透著一股偏執的、酸氣沖天的占有欲。
「你老實告訴我。」
男人虛弱地喘了一口氣,眼神卻兇狠得要命。
「我昏迷這幾天。」
「除了那些男醫生。」
「你……有沒有多看別的男人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