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你的腰,我沒挖他的眼睛,已經是很給你面子了。」
薄宴時那帶著濃烈血腥氣和沖天酸味的話,在逼仄的更衣室里迴蕩。
喬洛被他抵在冰冷的門板上,耳根紅得快要滴血。
他看著男人那雙深淵般執拗的黑眸,心裡那點羞惱,瞬間化作了一灘軟趴趴的春水。
這個在外面殺伐果斷的活閻王,怎麼一到他這兒,就變成了一個毫無安全感、只會亂咬人的大型犬?
「老瘋狗。」
喬洛輕罵了一聲,卻主動伸出雙手,環住了男人寬闊結實的脖頸。
他踮起腳,在男人緊繃的唇角安撫性地親了一下。
「除了你,誰看了都沒用。我整個人,連同這千億家產,不都已經是你這個『小白臉』的了嗎?」
這句帶著嬌縱和調笑的話,終於成功撫平了薄宴時骨子裡的暴戾。
男人低笑出聲,胸腔的震動順著兩人相貼的布料傳遍全身。
他大掌扣住喬洛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更衣室風波過後。
薄宴時徹底撕下了「低調保鏢」的偽裝。
男人直接換上了與喬洛同色系的純白高定西裝,猶如一尊冷麵煞神,寸步不離地守在小少爺身邊。
那股要殺人的氣場,直接把所有試圖套近乎的狂蜂浪蝶,全部凍結在三米之外。
畫展在薄總的絕對武力震懾下,圓滿落幕。
……
生活,終於再次回歸了平靜與甜蜜。
周末,半山薄苑。
初冬的陽光灑在寬闊的高爾夫草坪上,帶著幾分慵懶的暖意。
「喬爸爸!看我的無敵旋風球!」
五歲的小石頭穿著一套毛茸茸的小熊睡衣,手裡抱著一個巨大的彩色皮球,邁著小短腿,在草坪上跑得飛快。
而在他身後,頂著一頭粉色騷包髮型的顧星野,正被這顆球砸得抱頭鼠竄。
「哎喲我的小祖宗!別砸臉!我靠臉吃飯的!」
顧星野一個踉蹌,直接摔了個狗吃屎,逗得草坪周圍的傭人們捂著嘴偷笑。
喬洛穿著寬鬆柔軟的淺灰色家居服,坐在巨大的遮陽傘下。
手裡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紅茶。
清透的桃花眼裡,倒映著眼前這副雞飛狗跳卻又充滿人間煙火氣的畫面。
喬洛覺得,自己這輩子,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安心和幸福過。
沒有算計,沒有槍林彈雨。
只有一個完整的家。
就在這時。
一杯剛熱好的溫牛奶,被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掌,穩穩地放在了喬洛面前的圓桌上。
薄宴時穿著一套深黑色的休閒服,高大挺拔的身形擋住了大部分的冷風。
他拉開椅子,在喬洛身邊坐下。
長臂自然而然地一伸,直接將喬洛連人帶椅子,霸道地攬進了自己寬闊的懷裡。
「又在看顧星野耍猴?」
薄宴時嗓音低沉,粗糲的下巴熟練地擱在喬洛的頸窩裡,語氣里透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這蠢貨三天兩頭跑來蹭飯,薄苑的安保是不是該升級了?」
聽到這酸溜溜的抱怨,喬洛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偏過頭,在男人冷硬的側臉上蹭了蹭。
「你連星野的醋都吃?他可是石頭的『乾爹』。」
聽到「乾爹」兩個字,薄宴時的臉色更黑了。
「石頭只有一個爸爸。」
薄宴時大掌扣住喬洛的腰,低頭在那截白皙脆弱的後頸上懲罰性地咬了一口。
「而且,我才是你正牌的老公。」
看著這位在商場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京圈霸主,此刻卻像個護食的小男孩一樣,跟自己的兄弟和兒子爭寵。
喬洛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他轉過身,跨坐在男人的腿上,雙手捧住薄宴時的臉,認認真真地吻了下去。
「對,你是我唯一的老公。」
兩人的身影在冬日暖陽下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仿佛誰也無法將他們分開。
……
深夜,凌晨兩點。
薄苑,三樓全封閉的頂級加密書房。
喬洛已經和小石頭在主臥里沉沉睡去。
而書房內,只亮著一盞昏黃的護眼檯燈。
薄宴時穿著純黑色的真絲睡袍,領口微敞,露出結實飽滿的胸肌。
男人坐在寬大的黑酸枝辦公桌後,冷硬立體的五官在電腦屏幕冷光的映照下,透著一股生殺予奪的威壓。
他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屏幕上,是K在歐洲最後的一批殘黨名單。
「清理乾淨,不留活口。」
薄宴時對著藍牙耳機,冷聲下達了最後的絞殺指令。
隨著最後一份文件的處理完畢。
這場長達半年的跨國追兇與商戰,終於徹底畫上了句號。
薄宴時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眉心,深淵般的黑眸底閃過一抹極致的疲憊與饜足。
結束了。
以後,他終於可以乾乾淨淨地,守著他的洛洛和兒子,過完這輩子。
男人站起身,準備回主臥去抱他香軟的老婆。
可是。
就在薄宴時轉身的那一秒。
「叮——!」
桌上那台擁有全球最高防禦級別、連接著薄氏核心機密的軍用電腦,突然發出一聲的提示音!
薄宴時動作猛地頓住。
他轉過頭。
深邃冷厲的黑眸死死盯住電腦屏幕。
只見原本已經清空的桌面上。
不知何時,竟然毫無徵兆地彈出了一個沒有任何發件人信息、甚至連IP位址都被徹底抹除的黑色加密郵件。
而郵件的標題,赫然寫著四個字——
【薄家死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