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那聲尖銳的提示音,在凌晨兩點的書房裡,猶如一道刺穿黑暗的喪鐘。
薄宴時頓住了腳步。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軀在昏黃的檯燈下,投出一道極具壓迫感的濃重陰影。
他深淵般的黑眸死死盯著屏幕中央那個彈出的黑色信封圖標。
【薄家死鎖】。
看到這四個字,薄宴時原本慵懶冷硬的下頜線,瞬間繃成了一條凌厲的直線。
在整個京圈,乃至全球地下世界。
沒有人敢用這四個字來做文章。
因為這牽扯到薄氏家族最核心、也最見不得光的百年機密。
薄宴時重新坐回了黑酸枝辦公桌前。
他修長有力的手指搭在滑鼠上,毫不猶豫地點開了那封沒有任何發件人信息的郵件。
郵件正文是一片空白。
只有一段長達上百個字符的亂碼。
那些由毫無規律的數字、符號和古拉丁文組成的加密代碼,在普通人眼裡就像是一堆亂塗亂畫的廢紙。
可是。
薄宴時的瞳孔卻驟然緊縮。
男人夾著滑鼠的指骨瞬間泛起駭人的青白,呼吸在這一刻停滯了半秒。
這不是什麼黑客的惡作劇。
這是薄家歷代家主之間,只有在面臨滅族危機時,才會啟用的絕密單向暗語!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101 看書網書庫全,101𝔨𝔨𝔰.𝔠𝔬𝔪任你選 】
這套暗語,沒有記錄在任何紙質文件或電腦系統里。
它是刻在每一任薄家繼承人腦子裡的死亡密碼。
除了他。
這個世界上,應該只有一個人懂。
那就是他的父親,上一任薄氏帝國的掌權人——薄震霆。
可是……
薄宴時死死盯著屏幕,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這怎麼可能?
薄震霆明明在二十年前,就已經死在了那場震驚全球的私人飛機墜毀空難中!
當年,只有七歲的薄宴時,親眼看著父親的遺體被燒成了焦炭。
連DNA比對都確認無誤。
一個死人,怎麼可能在二十年後,給他發一封加密郵件?
薄宴時眼底翻湧著毀天滅地的風暴。
他強壓下心頭那股詭異的戰慄,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著。
憑藉著腦海深處的記憶。
他開始逐字逐句地解構那段古老的暗語。
書房裡安靜得只能聽見鍵盤清脆的敲擊聲,以及男人越來越粗重的呼吸。
十分鐘後。
最後一行代碼被成功破譯。
屏幕上的亂碼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幾行簡短、卻足以讓人如墜冰窟的中文。
薄宴時死死盯著那幾行字。
整個書房的溫度,瞬間降到了零度以下。
【宴時,奧古斯都的寶庫里,藏著薄家百年詛咒的解藥。】
看到這第一句話,薄宴時的後槽牙咬得死緊。
薄家的詛咒。
那是薄氏一族每一代繼承人,都逃不過的短命宿命。
當年薄震霆之所以遭遇空難,很大原因是因為他在飛機上突發了嚴重的神經衰竭,導致無法指揮迫降!
【拿到解藥,否則你活不過三十歲。】
郵件的第二句話,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冷漠命令。
薄宴時冷笑一聲,眼底滿是戾氣。
他根本不在乎自己能活多久,只要能陪著喬洛,哪怕明天就死,他也認了。
可是。
當他的視線,落在郵件的最後一行字時。
男人周身翻湧的殺意,猶如徹底失控的火山,瞬間爆發!
【不要相信你身邊的任何人。】
【包括……林婉的兒子。】
「砰——!」
薄宴時猛地一拳砸在堅硬的辦公桌上。
名貴的黑酸枝木桌面,竟然被硬生生砸出了一道肉眼可見的裂紋。
男人的指骨破皮流血,他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
薄宴時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那雙深淵般的黑眸里,爆發出了一種想要將發件人剝皮抽筋的恐怖暴戾!
挑撥離間?
竟然敢把主意打到他的洛洛頭上!
去他媽的百年詛咒,去他媽的不要相信!
他薄宴時這輩子,從泥潭裡殺出來,滿手鮮血。
他唯一相信的,唯一願意把命交出去的,就只有那個被他寵在心尖上的小少爺。
如果是別的什麼人,他或許還會去查一下發件人的IP。
但是,只要涉及到喬洛。
薄宴時的理智就會徹底被護短的本能吞噬。
他毫不猶豫地握住滑鼠。
骨節分明的手指,在那個「徹底粉碎」的選項上,重重地按了下去。
「叮。」
郵件連同那段足以顛覆京圈的秘密,瞬間化為一堆虛擬的數據碎片,從這個世界上被抹除得乾乾淨淨。
薄宴時冷冷地看著屏幕。
不管這個躲在暗處裝神弄鬼的人是誰。
敢在他的地盤上,對喬洛指手畫腳。
他就一定會把這隻老鼠揪出來,剁成肉泥。
男人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的殺伐之氣強行壓了下去。
他不想帶著這身戾氣去抱老婆。
薄宴時站起身,關掉電腦,轉身走向書房那扇厚重的紅木大門。
可是。
就在他拉開門把手的那一瞬間。
男人的動作,猛地僵住了。
門外。
走廊昏黃的壁燈下。
喬洛不知何時,靜靜地站在那裡。
小少爺身上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真絲睡衣,赤著雙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
手裡,還端著一杯原本想給薄宴時送來的熱牛奶。
只是此刻。
喬洛那張精緻漂亮的臉上,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那雙原本清透靈動的桃花眼,正死死盯著薄宴時,眼底溢滿了驚恐、震驚,以及一絲難以置信的心碎。
薄宴時心臟猛地一縮。
「洛洛?」
男人大步跨出去,想要去拉他的手,「怎麼不穿鞋就出來了?牛奶都涼了。」
可是。
喬洛卻往後退了半步,躲開了男人伸過來的大掌。
「砰。」
玻璃杯從喬洛手中滑落,砸在地毯上,白色的牛奶潑了一地。
喬洛渾身發著抖。
他死死咬著下唇,咬到滲出淡淡的血絲,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哭腔。
「薄宴時……」
喬洛抬起頭,那雙紅透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男人,一字一頓地問。
「剛才那封郵件里說的,薄家的百年詛咒。」
「是不是一種……」
喬洛深吸了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吐出最後那幾個字。
「一種遺傳性的……神經衰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