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喬洛連門都顧不上關嚴,像一陣風似的衝進了主臥。
小少爺剛剛在樓下舌戰群儒、霸氣清場的威風勁兒,在踏進這間充滿冷杉木氣息的臥室瞬間,就卸了個乾乾淨淨。
他紅著眼睛,連氣都沒喘勻,直奔那張寬大的雙人床。
床上。
薄宴時穿著純黑色的絲質睡衣,面色蒼白,雙眼緊閉。
高挺的鼻樑上還戴著透明的氧氣鼻罩,呼吸顯得微弱。
看著男人這副仿佛隨時會離開的模樣。
喬洛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揪住,疼得他連眼淚都顧不上擦,跌跌撞撞地撲到了床邊。
「老公……」
喬洛吸了吸鼻子,伸手想要去摸男人的側臉。
可是。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薄宴時皮膚的那一瞬間!
「唰!」
原本還「重度昏迷」的男人,突然毫無徵兆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深淵般的黑眸里,哪裡還有半點將死之人的渾濁。
裡面翻湧著的,分明是快要將人拆骨入腹的濃烈荷爾蒙,以及一股酸得快要冒泡的病態興奮感!
還沒等喬洛反應過來。
一隻滾燙有力的大掌,猶如鐵鉗般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啊!」
喬洛驚呼一聲,整個人被一股霸道的力道,直接拽上了床!
天旋地轉間。
他跌進了一個寬闊堅硬、卻又帶著幾分病態熱度的懷抱里。
「薄宴時你瘋了!你還在掛水!」
喬洛嚇得渾身僵硬,根本不敢掙扎,生怕碰到男人的留置針和背後的舊傷。
「咳咳……咳……」
薄宴時順勢將喬洛摟緊,故意發出幾聲壓抑、虛弱的低咳。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軀微微蜷縮著,熟練地,將那顆冷硬俊美的腦袋,深深地埋進了喬洛柔軟的頸窩裡。
「洛洛,我胸口疼……」
薄宴時嗓音沙啞到了極點,帶著濃濃的鼻音,聽起來就像是一隻受了重傷的大型犬,在向主人瘋狂撒嬌搖尾巴。
喬洛瞬間心軟得一塌糊塗。
他死死咬著下唇,眼眶泛紅,雙手小心翼翼地環住男人寬闊的脊背。
「哪疼?我去叫醫生,你別亂動了。」
可是。
嘴上喊著疼的薄總,身體卻誠實得可怕。
男人那隻沒有掛水的大掌,不安分地順著喬洛純黑西裝的下擺探了進去。
粗糲滾燙的指腹,毫不客氣地碾磨著小少爺敏感的腰窩,甚至還帶著幾分懲罰意味地捏了一把那挺翹的軟肉。
「唔……薄宴時你幹什麼!」
喬洛腰眼一陣發酸,腿根都軟了,氣得去捶他的肩膀。
薄宴時卻不依不饒地收緊了手臂,將兩人之間的距離壓縮到負數。
「洛洛,你剛才在樓下說……」
男人低頭,滾燙的薄唇猶如燎原的烈火,在喬洛白皙脆弱的頸側動脈上反反覆覆地啃咬、流連。
「我是你包養的男人?」
薄宴時的聲音里,透著一股讓喬洛頭皮發麻的愉悅與占有欲。
原來,這老狐狸剛才根本就沒昏迷!
他不僅醒了,還把喬洛在樓下那些霸氣護夫的豪言壯語,一字不落地全聽進去了!
「你……你都聽見了還裝死!」
喬洛羞惱交加,耳根紅得快要滴血,想要推開他,卻又怕他真有個三長兩短。
「沒裝。」
薄宴時抬起頭,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深深地鎖著喬洛。
男人眼底的玩笑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化不開的深情與執拗。
「洛洛,我確實活不長了。」
薄宴時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著喬洛的側臉。
「血契反噬,神經衰竭。醫生說,我最多還有半年的命。」
聽到這句話。
喬洛的心臟猛地一墜,剛止住的眼淚又涌了上來。
「你閉嘴!我不許你死!」
喬洛雙手捧住男人的臉,紅著眼睛,聲音里透著一股不容違逆的狠勁兒。
「你既然簽了血契,把命交給了我,那你這條命就是我的!」
「我不讓你死,閻王爺來了也帶不走你!」
看著眼前這隻明明眼淚吧嗒吧嗒掉,卻還要放狠話護著他的小貓。
薄宴時只覺得胸腔里那一塊最堅硬的寒冰,徹底融化成了一灘滾燙的水。
他怎麼捨得死。
他還要和他的小少爺長命百歲,還要把那些欺負過洛洛的人一個個送進地獄。
「好。」
薄宴時低啞地笑了一聲。
他大掌扣住喬洛的後腦勺,低頭,虔誠地吻去了小少爺眼角的淚珠。
「我這條命,以後全憑薄太太做主。」
「就算薄氏破產了,我也心甘情願,當一輩子被你包養的小白臉。」
兩人在病床上緊緊相擁。
所有的猜忌、誤會和隱瞞,在這個充斥著血腥與深情的擁抱中,徹底煙消雲散。
喬洛靠在男人的胸膛上,聽著那略顯沉重卻有力的心跳。
他吸了吸鼻子,漸漸冷靜下來。
「薄宴時。」
喬洛從男人懷裡仰起頭,清透的桃花眼裡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那封郵件里說的,奧古斯都的寶庫里,藏著薄家百年詛咒的解藥,對不對?」
薄宴時眸光微凝,沒有否認。
這也是他當初哪怕拼了命,也要去歐洲找K的原因之一。
只不過,他更想幫喬洛拿回屬於林婉的東西。
喬洛看著男人沉默的樣子,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他伸出白皙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男人冷硬的側臉,指尖划過那有些乾澀的唇角。
「解藥在寶庫里,但我媽當年留下的地圖,被我們在公海炸毀了。」
喬洛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但我是林婉的兒子。」
「既然青銅門認我的血,那寶庫深處的秘密,肯定也需要我去解開。」
喬洛看著薄宴時,一字一頓。
「我親自回歐洲一趟,去把解藥給你找回來。」
聽到這句話。
原本還病弱地靠在床頭的薄宴時,眼神瞬間變了!
男人深淵般的黑眸里,爆發出一種令人膽寒的暴戾與強勢。
他猛地扣住喬洛的手腕,一個利落的翻身!
「啊!」
天旋地轉。
喬洛直接被男人死死壓在了身下。
薄宴時單手撐在喬洛耳側,高大挺拔的身軀猶如一座不可撼動的巍峨高山,將小少爺完全籠罩在自己的陰影里。
「想一個人去歐洲?」
薄宴時嗓音嘶啞到了極點,冷厲的下頜線透著一股病態的瘋狂。
男人低下頭,近乎懲罰地在喬洛的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喬洛,你是不是忘了。」
薄宴時眼底翻湧著快要失控的占有欲,呼吸粗重地噴灑在喬洛的臉上。
「老子還沒死。」
「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輪不到我老婆,單槍匹馬去那種吃人的地方冒險!」